关于冬天的记忆

本文转自：通辽日报

文/刘宏杰

有人说“屯菜是东北人对冬天最大的尊重”。每当看见早市上堆积成山的秋菜，人们开始刷洗闲置了很久的酸菜缸、咸菜坛，冬天离我们就不远了。

东北人的冬天是颇具仪式感的。我上小学那会儿虽然已经到了九十年代，但是各学校的校舍还都是七十年代的产物，为了让学生们能够熬过漫长的冬季，学校一到深秋就组织各班级“钉窗户”、分煤、搭火炉子。

所谓“钉窗户”，就是学校统一量好各班级窗户的尺寸，按照窗户的数量给各班级发放塑料布，用塑料布罩住每个窗户，用纸壳条压住窗户的四周，最后用钉子固定。钉完塑料布后的窗户确实解决了透风的问题，也让教室在整个冬天都是灰突突的，直到第二年开春儿，扯下塑料布，教室里才又亮堂起来。

当时每间教室的西北角都会规划出一个特殊区域——煤池子。到了分煤的时候，学校雇来的四轮车将煤块卸在班级门口，剩下的工作就靠师生们自己来完成了。我们通常会两人一组，用事先准备好的编织袋将煤块搬进煤池子。人多力量大，一两吨的煤一会儿功夫就搬完了，虽然我们的身上、脸上都挂上了一层的煤黑。

搭炉子是最具技术含量的一项工作了，同学们先把那套不知经历了多少个冬天的铁炉子从库房里搬出来，安装在教室中央，再将连接烟囱的炉筒子用铁丝吊在棚顶上。等到天气彻底冷下来后，班级负责点炉子的“炉长”每天清晨都要早早来到班级生炉子，等同学们到班级时，炉子已经被烧的通红，坐在炉子周围的同学热得叫苦不迭，远处的同学又冻的瑟瑟发抖。一下课，坐在远处的学生就都跑过来围着炉子取暖。2002年，我升入甘旗卡二中，搬入了教学楼，自此才告别了钉窗户、分煤、搭炉子的日子。

除了钉窗户、搭炉子，打冰嘎、滑冰车、吃冻秋梨和冻柿子也都是那时冬天最美好的回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全球气候变暖，这些年的冬天总是有些匆忙，还未等人们享受冰天雪地的快乐，它就悄然离开了。即便如此，有几次难忘的冬日经历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2021年11月初，一场罕见的暴雪光临甘旗卡镇。起初，人们还在欣赏着银装素裹的雪景，可随着雪越下越大，人们的日常生活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考虑到安全因素，暴雪的第一天，后旗各中小学就停课放假了。那场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雪停后，当人们费劲力气打开单元门时，面对的是近一米深的积雪。

为了尽快恢复正常生活，甘旗卡镇所有公职人员都参与到铲冰除雪的工作当中，每天街上浩浩荡荡的除雪大军成了小镇里的一道风景。由于普通车辆无法通行，那段时间人们都是步行去参加除雪工作的，有的同志为了不影响除雪进度，每天提前1小时就从家里出发。在暴雪中，除了公职人员，广大居民、临街商户们也积极参与除雪，当时大街上、商户门前、小区里，到处都是除雪志愿者的身影。

在除雪的过程中，也有很多感人的瞬间。我工作的甘旗卡镇第三小学位于一个“丁字路”的末端，紧邻着铁路，为了早日打通孩子们的“求学路”，很多家长也都自发地到学校附近和老师们一起除雪，他们有撒盐的，有的直接开着小铲车来助阵，他们默默地工作，悄悄地离开，没有人留下姓名。就这样，在小镇人的团结协作下，一周后大家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生产生活，孩子们也终于可以回到学校读书了。据说，那些堆积在远郊的巨大“雪山”直到第二年春天才彻底融化。

2022年，又是11月，初冬。在那场没有硝烟的“除雪战役”中，广大草原儿女众志成城，同志们为大家、舍小家纷纷迎难而上，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演绎了一个又一个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

这就是我对冬天最深的记忆，我知道关于冬天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随着流逝的岁月，故事会一个接着一个的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