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汤圆“味”

本文转自：来宾日报

新春汤圆“味”

梁贵嗣

新春做汤圆吃汤圆，成为民间习俗，每每此间，我脑海里常常浮现小时候在象州，随母亲磨米做汤圆，灶台边煮吃汤圆的一幕幕。

为了作汤圆，母亲将粘米与糯米按比例掺合浸透后，担着来到村里有石磨的族上人家，我提着箩筐和布袋慢跑紧随其后。抵达目的地，操磨磨米时，母亲拉石磨，我负责放料的活，母子虽然配合却难得默契。尽管母亲拉磨懂得合理用力，难奈笨儿无技胡乱投料，常常出现时多时少忽稠忽稀的现象。放多过稠，粘性强阻力大，母亲竭力难拉；放少太稀，石磨润滑轻飞，母亲徒劳无功，米虽碎却不烂，难以成浆……磨完十来斤米，母亲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母亲灶堂旁做汤圆待煮，年幼的我挤到母亲身边凑热闹。母亲粗糙的老手并不笨拙，她从盆里勾起一小块汤圆料，粘上少量芝麻，随后双掌揉转几下，浑圆的汤圆出手了，汤圆大小几乎个个一样，芝麻粒躲藏中心不露声色。而我的呢？所作产品皆为次品：汤圆肥瘦不一，形态各异，浑身粘着黑芝麻，活像麻脸人。母亲看着，笑着手把手耐心教我，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进行，我好不容易才做成几个稍微像样的汤圆。

待汤圆入锅之时，幼年的我无意之中又犯了低级的错误，把白色的乒乓球扔进汤锅里，汤水四处飞溅。我站立，母亲坐着，倒霉的自然是母亲，她身穿的衣服粘上了带有油渍的汤水，我觉得爽神反而嘻嘻笑，母亲愠怒把我拉过一边，不再让我靠近灶台。我被罚一边去，无快活的事可做，心里委屈难受，竟咧嘴嚎啕大哭。也许是我的哭声感化了慈母的心，她似乎觉得是自己做母亲的不对，而贪玩乃幼童的天性；于是乎，母亲按顺序一二三念着阿拉伯数字，把汤圆逐个沿锅边慢慢放，汤圆如滑滑梯，你追我赶，顺溜溜地潜入汤水底。我看着好玩随即破啼为笑，抢着也要亲自动手放，母亲生怕汤水烫人，只好握着我幼嫩的小手让我过把瘾。我兴奋得总不愿意停手，母亲别出心裁分散我的兴致，露出新招打谜让我猜：“一帮白斑鸠，飞过水南洲，听见锣鼓响，个个都抬头”。谜语把我引开让我犯难，母亲除了给予鼓励还进行提示：近在眼前、远在天边。我笨得像猪，摇头晃脑始终猜不出来，母亲最后只好揭开谜底，万万没想到谜底竟是锅里沸水中、伸头露脸游动着的熟汤圆。汤圆煮熟，我津津有味吃起来；慈母痴痴盯视着，那颗心呀！何曾不渴望自己儿子吃饱汤圆，快快长大成人。

昔日往事令人回顾，恰青年之时，我离开慈母远方求学。在求学的艰难岁月里，尽管手头拮据，囊空如洗，想到母亲做的汤圆，我口水倒流，硬是挤出身上仅有的一点钱，偶尔独窜城里卖汤圆的小吃摊解馋；高校毕业参加工作，我有了稳定的薪金，念及母亲做的汤圆，我常逛超市，细心挑选那些产地不同，品味各异的汤圆，回家精心烹饪，合家享受。独自解馋也好，合家享受也罢，然而总难以品尝到母亲所做汤圆的那样味道，有着一股暖融融，能滋心润肺的感受。

缘何这般，常人正常的心态——世上只有妈妈好！

我的好妈妈，现如今已九十多岁。耋耄之年的她，再也无力推动也无需推动那笨重的石磨、磨米做汤圆了。华夏新农村生活大变样，电动机械取代石磨器械。尽管如此，慈爱的母亲连同古朴的石磨都是我一生的依托，永志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