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古墓出土奇怪借条，墓主是“古代版马云”

唐高宗麟德二年（665年），吐蕃由吐谷浑出兵攻打古国于阗，与唐朝展开对西域的争夺。西州都督崔知辩和右武卫将军曹继叔奉命征调唐朝西域驻军，前往救援于阗。

在唐朝大军中，有一位叫左憧憙的人，这个人既不是战功赫赫的战将，也不是运筹帷幄的谋士，而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之所以能成为今天故事的主人公，是因为他有一个奇特的身份：钱主。

根据吐鲁番阿斯塔纳古墓出土的左憧憙墓志记载，左憧憙是西州高昌县崇化乡人，生于隋炀帝大业十三年（617年），死于唐高宗咸亨四年（673年），生前曾任前庭府卫士。

一同出土的，还有多件墓主的放贷文书。民间借贷自古有之，本不稀奇，《周礼》即记载：“凡民之贷者，与其有司辨而授之。”但左憧憙放贷的时间地点却很特别，比如《唐麟德二年张海欢白怀洛贷银钱契》写道：

“麟德二年十一月廿四日，前庭府卫士张海欢于左憧憙边贷取银钱肆拾捌文，限至西州拾日还本钱使了。如违限不偿钱，月别拾钱后生利钱壹文入左”。

这段借条的内容是指：唐高宗麟德二年，唐军在和吐蕃的战场前线，同为前庭府卫士的张海欢向左憧憙借了48文钱，约定到了西州后10日内归还，只要不超期则不用付利息。莫非是一同行军打仗的战友关系好，所以借钱给对方渡难关？

另一张借条推翻了这种可能。在《唐麟德二年赵丑胡贷练契》上，一名叫赵丑胡的士兵向左憧憙借贷，只不过这次借的是帛3匹，同样是在规定期限内无息，同时还附加了一条：得赐物，只还练两匹。

从契约内容来看，这个叫左憧憙的士兵，完全就是个职业钱主，因为随葬出土的类似借条还有很多。

那么既然是行军打仗，士兵们又是借钱又是借帛的，到底要干什么呢？这不由得让我们想起秦朝的一次考古发现。

湖北云梦县睡虎地4号墓考古发掘中曾发现了两封秦朝家书，书信的主人是黑夫与惊兄弟俩，他们在给母亲的家书中都提到了请家里尽快寄钱和丝布过来，黑夫还特别交代：请母亲看下安陆丝布价格贵贱，如果太贵，就直接寄钱过来，他“自以布此”。

黑夫提到的“自以布此”指的是军市。战国时期，军服并非全由官府配发，很多时候士兵需要自备，所以在驻军附近往往会有商人开设军市，以供士兵购买必需品，军市的存在极大弥补了官方后勤供应的不足，因而也受到官府认可。《尉缭子》就曾明确提到：“夫出不足战，入不足守者，治之以市。市者，所以给战守也”。

当然，商人们在战场前线冒着生命危险售卖物资，绝不是出于“爱国主义情怀”，而是为了赚取利润。

既然军市自战国以来就存在，那么唐朝士兵需要钱和帛就不难理解了。按照唐朝前期府兵制规定：戍卫京师和戍边的士兵需要自备衣粮，所谓“蹀躞七事”，那么来不及准备或者军需耗尽的唐军士兵，自然就需要像黑夫和惊兄弟俩那样，用钱在驻地买了。

有了借钱的需求，那么像左憧憙这样钱主的存在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但问题来了：左憧憙借出去的钱和帛都是无息的，借走3匹帛的赵丑胡如果得到了赐物，甚至只需要还2匹即可（布匹和丝织物在古代可以当作货币使用，越精美的布帛价值越高）。

这种赔本赚吆喝的借条显然是非常奇怪的，既然是借贷，那么左憧憙又靠什么赚取利润呢？一份私人账簿解开了谜团。

在出土的左憧憙支用钱练账中，我们发现了这样一份流水账：“三将去五匹，校尉买去二匹……校尉用四文，籴䜺……用练半匹，籴米……”。

这份完整记录了左憧憙在行军途中交易记录的文书，印证了秦朝的考古发现：在军中，的确存在着一类有着自己私人运输渠道，可以提供士兵所需用品的兼职士兵。同时，也给我们透露出一则重要信息：左憧憙赚钱的门道并不是靠借贷利息，而是靠借钱给对方后用于购买自己的商品。

看到这里，你是不是第一时间会想到这岂不就是“花呗”吗？规定期限内无息借款用于购买商品。有网友即表示：这个左憧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马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