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期的两位同名女子的不同命运

春秋时期，齐桓公在管仲的辅佐下会盟众诸侯，成为了当时最具影响力的国君。在他之后，晋文公等四位君主也陆续称霸，他们被合称为“春秋五霸”。在春秋五霸的时代之前，天下并非没有著名的诸侯，如自立为王带领楚国走向强盛的楚武王、因《左传》中《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及成语“多行不义必自毙”而知名的郑庄公等。

在楚武王治理楚国的过程当中，其夫人邓曼发挥了重要作用，她聪慧贤明，常常对楚武王进行规劝。巧合的是，与楚武王大致生活在同一时代的郑庄公也有一个名为邓曼的夫人。那么，难道说这两位国君的夫人是同一人吗？

关于楚武王夫人邓曼的记载见于《左传》。根据书中记载，鲁桓公十三年（前699）的春天，曾在三年前的蒲骚之战中取胜的贵族将领屈瑕奉楚武王之命率军进攻罗国。在为屈瑕送行时，令尹斗伯比发现他走路时趾高气扬，显然是因为此前的胜利而沾沾自喜、目中无人。于是，斗伯比急忙面见楚武王，并向他表示：“必济师。”

楚武王以为斗伯比的意思是需要增派兵马支援屈瑕，但考虑到楚国已经派出了几乎全部主力部队，便拒绝了其请求。回到寝宫后，楚武王将此事告诉了夫人邓曼，而邓曼在听闻后却表示楚武王并没有听懂斗伯比的实际含义。邓曼表示，身为朝廷重臣的斗伯比怎么可能不知道楚国如今已全军出动，他的本意其实是希望楚武王应该及时召回屈瑕并对过度膨胀的他进行斥责，从而显示楚武王作为君主向来以诚信安抚百姓、以德行训诫百官、以刑罚震慑屈瑕这样骄傲自负的臣子。

听了邓曼之言，楚武王犹如醍醐灌顶，当即派人前去追回屈瑕，但为时已晚。志得意满的屈瑕轻率冒进，反而被罗国联合卢戎击败。因指挥失利导致几乎全军覆没后，无颜返回楚国的屈瑕在一处偏僻的山谷自缢。尽管没能及时提醒楚武王斗伯比的真意，但邓曼在此事当中展现出的智慧也足以令人敬佩。

周庄王七年（前690），在位五十一年的楚武王准备亲率大军讨伐随国，但在出发前告诉邓曼自己最近心神不宁。邓曼认为，楚武王应当是福禄已尽，毕竟圆满后动荡乃是天道，楚武王正是因此才会不安。甚至，邓曼还直言如果楚武王能够在战争正式开打前就死于军中，好让大军安然无恙返回，那么对于楚国来说反而是一种福气。

没过多久，楚武王果然死在了出征途中，而从此以后人们便纷纷称赞邓曼的明智。像西汉刘向就在《列女传》中表示：“楚武邓曼，见事所兴，谓瑕军败，知王将薨，识彼天道，盛而必衰，终如其言，君子扬称。”邓曼的后续人生不见于史册记载，但从她一个儿子继承王位，一个儿子当了楚国令尹来推测，她的晚年应当是比较幸福的。

至于郑庄公的夫人邓曼，由于缺乏相关史料，我们只能知道她来自邓国，且儿子成为了日后两度即位，最终被奸臣射杀的郑昭公。从时间和经历来看，作为楚武王贤内助的邓曼与生下郑昭公的邓曼显然不可能是同一人。实际上，她们之所以“同名”，是因为“邓曼”本身就是一个许多邓国宗室女子共用的名字。

邓国早在上古黄帝时代就已经诞生，此后历经夏、商、周三代一直存续，但其统治者却由登姓、姒姓逐渐变为了隗姓、曼姓等。先秦时期男子称氏女子称姓，如同为芈姓熊氏，但楚武王名为熊通，而嫁到秦国的宣太后则被称作“芈八子”。由于邓国宗室的姓是曼，邓国宗室女子的姓自然都是曼了。

此外，由于那个时代女子地位极低，她们往往没有名字，或是即便有名字也不被史书所记载。因此，史书在称呼她们时往往直接用她们的国家加上姓，如因为“烽火戏诸侯”故事而被认为是导致西周灭亡罪魁祸首之一的“红颜祸水”褒姒就是一个来自褒国、以姒为姓的女子。同理，所谓“邓曼”就是来自邓国、以曼为姓的女子。

综上所述，楚武王、郑庄公的夫人之所以都叫做邓曼，其实是因为他们都迎娶了来自邓国的曼姓女子。从当时的楚国、郑国都抢着与邓国联姻来看，当时的邓国或许曾经扮演着南方的重要角色。只不过讽刺的是，从黄帝时代就已经存在的邓国最终正是被楚武王与上文提到的邓国女子邓曼之子楚文王于周僖王四年（前678）攻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