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暗香盈袖

本文转自：芜湖日报

章铜胜

我总觉得，所有的植物都有着好闻的气味，那是一株植物的香气。植物好闻的气味，来自它们的花，它们的叶子，是它们站在阳光下、风雨里，所散发出来的味道。与植物相处，你能感受到每一种植物所独有的气味，如入芝兰之室，久了，便有暗香盈袖，这是一种美妙的体验。

春天的雨，好像大部分是在夜里落下的。白天还是阴阴沉沉的天气，觉得这雨大概是下不下来了，可到了夜里，雨却不声不响地下起来了。有时候，夜里的雨还会越下越大。正是乍暖还寒的天气，坐在窗下，听外面淅沥的春雨之声，人会觉得特别精神。如果雨不大，我也会撑着伞出门，随意地在雨中走走。夜雨里，香樟抽出了簇簇新叶，越过冬天的香樟树叶，却在春夜里悄悄地落了下来。路灯下，看着香樟树泛红的叶子随着夜雨落下来，心里总有些不舍，可又能怎样呢。那些旧叶不落，又怎么生出新叶来呢，如此一想，也便释然了。

春雨沁凉，空气清新，鼻子深深一吸，就能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气，这种香气对于我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它是香樟的气味，是我喜欢的味道。每年春天，环卫工人将落下来的香樟树叶扫拢，任其枯干，在某个晴朗的黄昏，将那些晒干的香樟树叶点燃，香樟树叶燃烧时散发出好闻的香味，它们随着淡蓝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此时，我常会站在路边，悄悄地嗅着空气中香樟好闻的香味。燃烧的香樟叶，有一种烟火味，浓一些，而雨中香樟叶的味道，是一种潮润的清香，是一种更宜人的香气。站在雨中的香樟树下，稍久一些，便有樟香盈袖。

这一段时间，家里阳台上的兰花先后开了，有两盆墨兰和一盆蕙兰。墨兰开得早一些，蕙兰稍迟一点。每天下班回家，推开门，正是晚饭上桌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兰花的香。晚饭后，通常要出去散步，散步回来，一般是到楼上的书房里待着，读书，或是写点文字。周末的晚上，找了本闲书，斜躺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随意地翻翻书，不觉之间，夜便深了。夜深时，外面要安静许多，能听见从楼下某处水洼边传来的蛙鸣声，便凝神仔细地听着。有断续的蛙声，夜更静了。

春天的夜里，人的注意力一集中，仿佛感觉变得敏锐一些了，在听见蛙鸣声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兰花的淡香，似有如无。我放下书，走到那几盆兰花的边上，凑近花朵嗅着，阵阵淡而微甜的兰香传来，原来兰香依旧在啊。坐回沙发，再捧起书，好像心思就不在书上了，鼻翼总会自觉不自觉地翕动一下，像要刻意去捕捉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兰香。那些兰香淡淡的，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只是我没有留意到它们，忽然间，竟有了如沐兰香的喜悦。原来，坐在沙发上的许多个夜晚，是兰香盈袖的一段夜读时光。

凤凰山下的凤丹和牡丹花开了，而这段时间，我却因事不能去凤凰山，总觉得很遗憾。今天上午，事情一忙完，便匆匆地赶往凤凰山，去看凤丹和牡丹花。中午，和朋友在凤丹和牡丹的花间走，能闻到阵阵花香。凤丹的花香浓一些，会随风送远，牡丹的花香要淡多了，可凑近了，一样能闻到浓醇的花香。我和朋友边走边看花，有时还会在一株开得好的牡丹花前停下来，看上一会儿，在阵阵花香里看花，别有一番风味。回来的时候，仿佛仍能感觉到有凤丹花香萦绕在身边，那种被花香包围的感觉还在，我喜欢这样的感觉。世间纵有千般的好，被花香包围，或是有花香盈袖，才是最特别的一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