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外的泌尿外科医生：第一次处理枪弹伤

“以心相交，成其久远”。2023年是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十周年、中国援外医疗队派遣60周年。援外医疗是“白衣天使”爱心和责任心的跨国界挥洒，也是医疗体系“硬实力”的跨国界展示。近年来，广东医疗机构和援外医护通过长时间、多批次、多形式的医疗援外，形成了“一带一路”共建国家不可忽视的广东医疗力量。

为助力共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展现广东医疗援外丰硕成果，南方都市报健康联盟即日起推出“‘一带一路’上的广东医疗力量”专题，讲述广东医院、广东医护的援外故事，致敬“一带一路”上的广东医疗力量。

第一次处理枪弹伤，处理苹果大小的严重前列腺增生，和登革热、疟疾作斗争，在新冠疫情中80多天跑遍一个国家……中山三院援外医生黎镭、方友强、张浩、林炳亮在援助非洲赤道几内亚、加勒比岛国多米尼克，以及支援塞尔维亚抗疫时，体验到了不一样的行医生涯。

“在赤道几内亚的每一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我们的祖国，半个多世纪以来，中国援非医疗队带着先进的医疗技术，用汗水、泪水和生命浇筑出‘大医情怀’，推动了中非友谊，更是阐释了人与人之间跨越种族的大爱无疆。我真为祖国骄傲!”中山三院的援外“前辈”黎镭这样说。

数读中山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援外医疗

近十年外派人数：4人

目的地：塞尔维亚、多米尼克、赤道几内亚

涉及科室：感染性疾病科、泌尿外科、重症医学科

总援助时长：49个月

援外医护名单：黎镭、方友强、林炳亮、张浩

泌尿外科医生在非洲

现在中山三院粤东医院工作的黎镭，于2016年参加了中国第28批(梅州)援赤道几内亚医疗队，在巴塔医院担任外科医生。

巴塔是赤道几内亚的第二大城市，但巴塔公立医疗的总体水平相当于我国的镇级卫生院水平，医疗队医生办公往往只有一张办公桌、一张纸，医院当时最先进的设备是一台X光机，连心电图仪、CT都没有，病人住院的床单、被帐等都要自带自理，手术中用到的手术衣等大部分物品医院也不提供，需要主刀医生自带、术后自己清洗……

最让黎镭印象深刻的是与艾滋病患者突如其来的接触。在赤道几内亚，疟疾、伤寒、艾滋病的发病率较高，成年人患艾滋病比例6.2%，世界排名第11位。在急诊手术和儿科手术前，医院当时并不做HIV检测。

一次，黎镭接待一名疝气患者，到手术前，助手才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显示HIV(+)，上了手术台，他还发现患者肠壁等部位的血管异常扩张，病人很可能处于艾滋病发病期。最后，手术成功完成，黎镭松了口气，对于今后再接触可能的HIV感染者，他也增强了信心、强化了防范措施。

中山三院黎镭医生在赤道几内亚。

援外生活：与疟疾、登革热做斗争

回忆起援非生活，黎镭说，当时巴塔点的11名队员，是特别能吃苦、能战斗的集体，他们把医疗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但队员们的艰苦、孤独和付出“若非亲眼所见，亲身体验，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

那里气候干旱炎热，经常缺水停电，医疗设备简陋，疟疾、伤寒和艾滋病等传染病不断肆虐，有些队员其至在患疟疾的情况下，还坚持上班。

2019年6月，泌尿外科医生方友强作为国家第二批援多米尼克医疗队队长来到加勒比岛国多米尼克。

由于地理环境及气候综合因素，多米尼克常遇飓风，易暴发流行传染病。岛上物资缺乏，生活设施简陋，驻地生活条件也较为艰苦。

2019年9月，多米尼克登革热疫情暴发，医疗队3名队员不慎感染，出现高热、寒颤、肌肉酸痛等症状。方友强持续头疼高热一周，血白细胞和血小板降低，病情严重。

为此，广东省卫健委、中山大学医院管理处迅速组织传染病专家成立远程诊治指导小组，帮助队员度过10余天的病程。痊愈后，他们又迅速投入到医疗援助工作中。

方友强（左二）与队员们在支援的玛格丽特医院前合影。

从国内自带设备 小手术解决大问题

泌尿外科医生在多米尼克备受欢迎。在第一批援多医疗队援助前，这里没有尿道膀胱镜、前列腺电切镜等设备，很多患者只能做耻骨上膀胱造瘘，术后必须戴着造瘘管过一辈子。

抵达多米尼克一个月，方友强利用广东省卫健委捐赠的输尿管镜、前列腺电切镜等设备，为多名尿道狭窄致长期膀胱造瘘患者进行了尿道镜检、狭窄扩张、膀胱弹道碎石取石等手术，一次性解决了患者长期带造瘘管的问题，大大改善了患者的生活质量，“手术虽小，却是当地首例，是泌尿外科领域的一次突破”。

援多一年，他开展了多项“多米尼克首例”，包括首例经腹途径腹腔镜肾癌根治性切除术、首例超声引导肾穿刺造瘘术、首例超声引导肾脏肿物穿刺活检术、首例输尿管镜下弹道碎石取石术等等，同时开展了复杂肾结石肾实质切开取石术、腔镜下后尿道断裂修复术、对左肾巨大肾癌患者施行根治性切除加癌栓取出术等高难度手术。

中山三院方友强医生开展多米尼克首例腹腔镜肾癌根治术。

2021年9月，中山三院泌尿外科医生张浩接过方友强的“接力棒”，踏上了援外路，继续为多米尼克人服务。在这里，张浩帮助了许多前列腺重度增生的老人。

一名前列腺重度增生的69岁老人，他的前列腺已经增生到像一个苹果那么大，体积有235克，老人已无法自行排尿，留置导尿管已有4年，他的情况使用微创腔内技术并不安全，但他愿意为摘掉尿管放手一搏。

最终，张浩成功完成了老人的手术，术后复查时，老人激动地跟张浩说，自己小便像年轻的时候一样好，而且是清亮的，“对我的‘thank you’后连说了好多‘very much’”。

中山三院医生张浩在中多友谊医院。

第一次处理枪弹伤

在多米尼克，张浩还第一次处理了枪弹伤。由于当地经济低迷，治安状况并不好，有一次，一名29岁男子臀部、腿部遭枪击，幸运的是，肠道完好，但膀胱可见两个枪眼，正是子弹进出的痕迹，张浩为他修补膀胱，缝合了盆腔内的出血，骨科医生认为，留在骶前的子弹取出困难且风险大，暂不予取出，“向当地医生询问后才知道，体表弹孔需给予敞开处理，腿部交给骨科了，按当地人说的，剩下的只能‘God Bless’了，不过，患者后来转危为安，顺利出院！”

除了在医院开展诊疗，为异国他乡的同胞们送医送药也是援外医疗队的常规工作之一。2019年下半年，方友强和队员们深入多米尼克的华人社区、中资企业为祖国同胞送医送药，还到当地罗索社区中心，甚至远赴原著民领地Kalinago山区进行巡诊。

交通不便、看病预约难、候诊时间长、药品和设备严重缺乏……就医难在多米尼克十分普遍，一般老百姓要挂上医疗队的专科门诊号，至少得等待2-3个月时间。“尽管路途遥远，山路崎岖，我和队员坚持送医到基层，为当地百姓解决燃眉之急，使‘中国医生’形象在多米尼克深入人心”，方友强说。

在塞尔维亚协助抗疫82天

2020年4月30日，塞尔维亚国防部长为援塞专家授予象征“保卫国家”最高荣誉的奖章，专家组成员在授勋仪式上手持勋章合影（右一为林炳亮）。

2020年上半年，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感染科主任医师林炳亮作为中国赴塞尔维亚抗疫医疗专家组成员之一，援塞82天，基本走遍了塞尔维亚发生疫情的所有城市。

数据显示，塞尔维亚新冠肺炎患者危重症比例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相比全球平均6.9%的死亡率，塞尔维亚的死亡率稳定在2%左右。

3月20日，就在专家组抵塞的前一天，塞尔维亚关闭边境，面临40多万从周边疫情严重国家及地区回国的公民、以及大量本土密切接触者的核酸检测问题。21日，专家组抵达后，立刻要求提升实验室检测能力、增设样本检测监测点、扩大核酸检测范围及规模，提出了“早发现、早报告、早隔离、早治疗”的防控建议。

“刚来的时候整个传染病防控体系非常薄弱，检测水平低下、疾病报告制度不完善、医护人员不足、防疫物资匮乏，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尽快把漏洞堵住，帮助他们把疫情防控体系、防控网络搭建起来，把疾病救治体系搭建起来。”

援塞82天，林炳亮与专家组成员日夜兼程，脚步不停，深入一线考察了塞尔维亚发生疫情的22座城市、84家医疗机构，指导方舱医院、密接者集中隔离点的设计与改建。

作为传染病学专家，林炳亮带着广东医护人员“零感染”的经验，每到一个医院，就结合医院情况提出院感改进建议。

专家组多次得到塞尔维亚总统、总理接见，出席塞尔维亚抗疫指挥部会议，分享中国防控和诊疗经验，帮助塞尔维亚构建了强有力的重大公共卫生事件防控体系。

策划：李阳 尹来

统筹：李文 游曼妮 王道斌

采写：南都记者 李文 通讯员 甄晓洲

设计：沈淑婷

技术支持：麦毓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