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金陵都市圈”就有人“隔空打卡”南京

□金陵晚报/紫金山新闻记者王峰

“打卡南京其实是阅读《世说新语》的一种读法，反过来也可以说，阅读《世说新语》是打卡南京的一种打法……”9月14日，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程章灿做客秦淮图书馆“游见秦淮”系列，为读者带来“跟随《世说新语》打卡南京”专题讲座。他从石头城、五马渡广场、六朝博物馆和秦淮河四个点位，细述这部传世名著与南京深厚的渊源，展现他眼里不一样的“南京风景”。

四个点位诉说六朝风流

《世说新语》是南朝宋刘义庆在南京组织编写的一部笔记小说，其内容由一小段一小段文字组成。

在程章灿看来，这就如同今天的“脱口秀”，或赞赏，或吐槽，或感慨，或猎奇，展现当时人的风貌、思想和社会风俗。

“《世说新语》很多段落就发生在南京这块土地上。”在当天的讲座中，程章灿出古入今，通过文本举例及石头城、五马渡广场、六朝博物馆和秦淮河四个点位，带领大家领略一千多年前的“南京故事”：看到六朝博物馆的瓦当，可以想象当年台城太极殿的一砖一瓦；瓦官寺始建于东晋，唐代作家李公佐也深受其影响……

通过阅读，即便大家都站在同一个地方，你也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丞相尝夏月至石头看庾公，庾公正料事。丞相云：‘暑，可小简之。’庾公曰：‘公之遗事，天下亦未以为允。’”《世说新语》中多处提到的石头城，即今天的清凉山。

作为古地名的邀笛步，今天业已消失，但它一直存续在《世说新语》中。“王子猷出都，尚在渚下。旧闻桓子野善吹笛，而不相识。遇桓于岸上过，王在船中，客有识之者云：‘是桓子野。’王便令人与相闻云：‘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桓时已贵显，素闻王名，即便回下车，踞胡床，为作三调。”其中，桓伊吹的三曲就是后来的《梅花三弄》，一度是秦淮河上歌舫最流行的笛曲之一，“停艇听笛”“邀笛步”等人文景观也应运而生。

唐代“金陵都市圈”盛名在外

因为《世说新语》写到石头城、乌衣巷、朱雀桥等，它也给后来的文人创作以金陵为主题的作品提供了丰富灵感和历史资源。

程章灿认为，作为其中最杰出的代表之一，唐代诗人刘禹锡甚至依靠《世说新语》完成了他对南京的“隔空打卡”。其成果正是他流传甚广的《金陵五题》。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一千多年前，刘禹锡的这首金陵怀古诗，引起了无数人对兴亡沧桑的唏嘘感怀。让人吃惊的是，当时的刘禹锡并没有到过南京，却一口气写下《金陵五题》。在这五首诗中，白居易最欣赏的便是《石头城》，“我知后之诗人无复措词矣”。程章灿则说，他的两本书《山围故国》和《潮打石城》，书名都来自于此。

刘禹锡在《金陵五题》序言中写道：“余少为江南客，而未游秣陵，尝有遗恨。后为历阳守，跂而望之。适有客以《金陵五题》相示。”历阳就是今天的安徽和县，在当时属于“金陵都市圈”范围。刘禹锡虽然与南京擦肩而过，但《世说新语》却记录了一位叫陈林道的人，驻守历阳时曾与南京友人约游牛渚。身未动，心已远，当时的刘禹锡通过对南京的阅读与想象完成了这组作品。

为何要给南京冠以“江上”雅号

随着《世说新语》被列为南京24部传世名著之一，其价值正不断得到发掘。比如它与长江的密切关系。

众所皆知，六朝跨度三国孙吴、东晋及南朝宋、齐、梁、陈，共计300多年。程章灿将其分为六朝前期和六朝后期，《世说新语》所记故事以魏晋时期为主，就集中在六朝前面一段。

翻阅《世说新语》可以发现，它同时也是一部长江故事集，举凡南渡、北伐、东进、西征等，都与长江有关；以“渡江”“过江”为标志的南渡故事，在《世说新语》中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而且经常成为各篇中西晋故事与东晋故事的分界线；长江这个符号，代表了中国文化的命脉延续。此外，书中除了“过江”“渡江”“南渡”，更有着眼于地理空间描述的名词，包括江东、江南、江左等。

基于南京与长江的密切关系，程章灿建议，南京不妨用雅号“江上”来称呼。他说，近现代以来，活跃于上海的文人或艺术家会用“海上”来称呼上海；活跃于杭州的文人或艺术家，往往以“湖上”来称呼杭州。而南京历史上有过《同治上江两县志》，就是在清代同治时期，南京城由上元县和江宁县组成，如果把江宁县放在前面，把上元县放在后面，就成为江上，“南京就是江上，听上去很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