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张贺卡里的幸福

本文转自：金陵晚报

□欧阳科谕

时光荏苒，秋去冬来，转眼又到了岁末。一场大雪飘飘洒洒，世间万物银装素裹，一片纯净和宁静。这样的天气，我不敢轻易出门，窝在温暖的书房里又拿出了精心保存的自1983年以来孩子们送给我的百余张贺卡翻看。顿时，一张张稚气的少男少女影像翩然而现；一个个藏于脑海深处的故事轮番上映。

这些贺卡，大多来自我任教阶段的孩子，还有些来自毕业后的孩子。这些贺卡都精致美观，大多印有燃情优美的诗句。它们都寄予了孩子们对我的美好祝愿。

给我送贺卡最多且延续到近些年的是1988届的曙平，他是文化学者，他一直关心和爱护我。2017年我老伴病故，他闻讯上门问候，还主动为我放大了一张我老两口的彩照。我一直挂在书房最佳位置。前年，我们单元安装电梯，正要开工，突遇些政策障碍。我一筹莫展，向他咨询。他认真倾听，帮我出主意，想办法，同时与有关部门协调，让我们的电梯得以顺利建成。邻居们要酬谢他时，他一口谢绝。我喜欢写作，常得到他的支持和鼓励。这些年帮我在公众号上做推广，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满满的幸福。

我特别喜欢的一张贺卡是1994届小郁送的，造型是一个浓艳的大果篮。浅黄色的竹篮里堆满了累累的果实：橘黄的大南瓜，饱鼓鼓的紫葡萄，红艳艳的苹果，青青的香梨等，竹篮柄中扎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蝴蝶结，喜庆极了。还有祝福语：让累累的硕果带去我的祝福。当年这个并不起眼的小男孩，如今已在新闻领域深耕20余年，带起了一帮徒弟。他时时关心我的生活和写作，为我的新书分享会做全程录像，安排人员到我们小区做公益专题报道，为我参加助学活动作精心安排，这一切都让我感到融融的暖意。

有一张是淘气包85届海宇毕业三年后送我的贺卡。上面写了这么一段话：“斗转星移，不觉人生之树又要增加一轮。新春将近，愿这只快乐的喜鹊带给您我深深的祝愿。”落款是：“总让您失望的学生海宇。”我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当年那活泼好动，思维活跃的淘气包早已长大成材，定居美国回国探亲时，特地带上妻子和儿女来看望我。2018年我赴美探亲时，他热情接待我，还饶有兴趣地诉说他当年如何淘气受惩罚，我又如何“搭救”他的往事。只是我早已淡忘了。2020年冬他还主动承担了为我在美国的众多孩子转运分发新书的琐细工作。这一切都让我十分快慰。

许多孩子并不满足于贺卡上的精美诗句，而是自己动手，直抒胸臆表达对我的真挚感情，这尤为珍贵。

记不准是哪届的女孩小洁对我说：“我也许不是您最满意的学生，但是您像一盏明灯将我引进文学的海洋。是您让我拿到第一次的稿费，也让我知道写作是要用‘心’去写的。”

94届的小佳向我倾吐思念之情，她是这样写的：“转眼毕业一年了，我仍会怀念过去的时光。今年是您结束教师生涯的最后一学期了吧，我相信，辛劳了这么多年，看到‘桃李满天下’的情景是一种满足。您所给的语文学习方法，仍让我受益无穷，语文成绩在班上是三甲之内。”

还有自己当了幼教老师的91届女孩春玉告诉我：“谢谢您三年的教导，如今我也走上了教师岗位。我深深喜欢上这份工作，并决定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这份工作。”这真让我感到无限欣慰，我的教育事业有了接班人。

贺卡有时也有非节庆时的心意卡。1997年9月我在郑和外校任教，工作很顺利，但因老伴突患重病，我仓促告别孩子们回归家庭。只和我相处了半年多的孩子们依依不舍，他们送了我一大摞影册，每个孩子送我一张照片，还在照片背面写下对我的眷恋之情。最让我动情的是斯丝的一大段话。这里节选开头的话：“在您即将离开我们的日子，我无法言喻心中之感受。在星光灿烂的夜晚，我只有昂首望星，猜测哪一颗星才是您。在下一颗流星划破天空时，我一定会为您许个愿，祝您永远快乐幸福……”这孩子多年来一直与我有联系，她如今在南京市工人文化宫供职。她曾告诉我，是我在她心中播撒了写作的种子，找到奋斗的方向，走上了写作的道路。

离开课堂后，割舍不下的教师情结把我引领到与孩子息息相关的社区关心下一代的工作上，至今已有18年了。辛勤的付出，我得到了孩子们的喜爱。2014年寒假我把工作安排好，就陪老伴到女儿家休养了。不成想社区的孩子们惦记我，让上门慰问的社工带来他们的问候。十岁小姑娘陶璇送给我一个自制的心意卡，工工整整写道：“欧阳奶奶，以前我上学时总能碰到您和胡爷爷，您每次都亲切地与我打招呼。每次活动时总是关心我。现在胡爷爷病了，虽然您不能参加活动了，但是您仿佛在我们身边和我们一起欢乐与学习。”这是百张贺卡里最小的孩子送的，语言虽稚嫩，但我看到一颗纯真的心，被深深感动。

感谢生活，带给我一份阳光下最光辉的职业，带给我终生相伴的孩子们！这职业让我60载始终坚守初心，它让我的生命有了光彩。我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