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同吃年夜饭，要集齐一轮十二生肖”

本文转自：文汇报 ■本报记者 王宛艺

狮子头寓意团圆，青菜亲热，糖藕甜蜜……一方折叠桌撑开，彭广兵从厨房接过一盘盘年菜往桌上端，很快摆得满满当当。蒸腾的热气让小小一居室暖和起来，君君不再喊手冷。彭广兵用轮椅推着君君在饭桌前安顿好，又快走两步去拿筷子和勺。

除夕将至，踩着这个点，50岁的大众出租的哥彭广兵为他搭载过的渐冻症女孩君君张罗了一桌特殊的年夜饭。

两家人的缘分产生于一次学雷锋日的载客。彭广兵是党员班组中的一名志愿者，心肠热。当时，君君搭他的车去南翔参加活动。交谈中，他得知女孩生着病，家里由老母亲一人支撑，便主动留下联系方式。此后，他常常开车送她们体检、就医，渐渐熟稔后帮着大扫除，直到坐下来共吃年夜饭。

转眼相识4年，两家已经一起吃过3顿年夜饭，还约定好，要集齐一轮十二生肖。

“一起吃年夜饭，就是一家人”

“我总说少买点，但他们次次都提了一大包食材过来。”一进门，君君妈妈顾美菊顺手就接过夫妇俩的外套，熟稔得仿佛回家。他们一来也不歇，羽绒服一脱，袖子一撸，彭广兵拿来拖把、抹布，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有使不完的劲儿；爱人唐文玉一头“扎”进厨房，同顾美菊一道，洗菜、切肉、汆鱼片……怕油烟钻进客厅，她们关上了厨房门。

3平方米的小空间，一切一递、三言两语中，两位母亲心事静静流淌。顾美菊年近古稀，随着年纪增长，难免力不从心。她几次抱君君时一闪腰，两人同时摔在地，一时间爬不起来。“等一等啊君君，让妈妈歇会儿”，是她近两年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你随时招呼，我们就过来。”唐文玉宽慰她。

前几年家里还有顶梁柱君君爸爸，买汰烧承包全家年夜饭，生活艰辛却也不乏小确幸。他过世后，君君妈妈应接不暇，再没认真准备过年夜饭，过年气氛变得寥寥。彭广兵就是听了这个话，心头一痛，动了一起吃年夜饭的心思。

“可能饭桌，就是我们打开话匣子和感情开关的地方。”彭广兵夫妇和顾美菊本都是内敛寡言的人，几顿年夜饭下来，无话不谈，感情愈发亲厚。

人和人相互支撑

君君的轮椅刹车，短了一截，踩起来费劲，是彭广兵最先发现的；君君成为淘宝客服，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彭广兵比谁都高兴，特意带来阜宁大糕，讨个好彩头，“祝事业节节高升”。

彭广兵是开出租的，本不大懂“渐冻症”，而且心又大，不拘小节。但和她们相处的这些年，他尽可能去了解、关注这些细节，相关病症都能聊上好几句。

在他印象里，父亲也是这样一个“爱揽活儿”的人。20岁那会儿彭广兵临出门打工，父亲不忘叮嘱：“好好工作，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帮别人，人和人都是相互支撑。”彭广兵也因此有一个坚持近十年的习惯：驶过医院附近，总要弯到门口看看，有没有路边扬招的老人和行动不便的患者。

彭广兵的家并不在田林街道，但他是在田林入的党，念着这份“缘分”，他隔三岔五总想帮助这儿的居民做一些志愿服务。就在新春前夕，彭广兵夫妇上门为不少空巢老人大扫除，喜迎新年。

清洗油烟机、空调过滤网，这些对于彭广兵来说已是“熟练工”。他们夫妇帮助田林街道两户高龄老人清洗，还钻进烟道管铲除油腻。老人家爱囤东西，大扫除难度很大。大冷天他忙活一整天，衣服湿了干、干了湿。

彭广兵说自己也收到很多温暖和关心，临走总叮嘱“要过年了，你也别太忙，注意休息”。嘴上应着，彭广兵手头干得更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