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时光慢走 愿母亲芳华依旧

本文转自：包头日报

“快点、快点，别磨叽。”这是母亲经常对我说的话，似乎“快”已经成了她生活的全部，所以，在其影响下，快也就成了我的主要性格特征。

我出生在农村，祖祖辈辈都是以种地为生，到我父母这一辈，开始半农半商，家庭收入也就慢慢变多，而我也就获得更多更好受教育的机会。

今年“五一”放假，正是家里忙着种地的时候，虽然现在已经实现了机械化种植，但是，种子撒在地膜以外的、一垄地滴灌带结尾处需要打结的，都需要人工一点点地完善。

面朝黄土背朝天已不再是一句俗语，而是生活。妈妈跪在地垄上，用手在地上挖坑，将种子埋进地里，再用手扒拉土，将地膜用土压实，然后再一点点地在地垄上向前挪，找下一个遗漏的地方。春天的风刮得厉害，在黄土地上似乎更肆虐，不一会儿黄沙就挂满了脸，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黄沙占据领地。20亩的山坡地和水浇地就在一点点地跪地向前挪和用手挖地埋种子中完成种植。

除去妈妈这一身份外，她也是一个爱美的女人，戒指，项链、耳环总能得到她格外的青睐。逛街的时候，带妈妈去珠宝店买首饰，在柜台前准备试戴时，她攥攥手，来回活动手指，似乎想让手上的皮肤颜色更红润一些，才肯将手拿上来，嘴上一直说着，“浪费钱，买这个干嘛。”来回端详手上的戒指，“皮肤都抽巴了，戴上也不好看。”妈妈今年51岁，这双与年纪不相符，开始起斑的双手，操持起了家的里里外外。

忙完种地，又开始忙副业，这也是妈妈快生活的主要原因，她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快节奏生活，但是知道只有快才能节省时间，干更多事，赚更多的钱，生活才能更好。

大车送货，是父母除了农民以外的另一角色。手握方向盘，从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到桑根达来要636公里，用时9小时，到地方后再将七吨的货一袋袋地卸下来，给买主码好是他们的日常工作，逼仄的驾驶室是他们移动的家。

“今天晚上你妈我俩吃的干煸肺丝，我还喝了一瓶啤酒解解乏。”晚上停车后，爸爸总是喜欢问我晚上吃饭没，顺便“炫耀”一下，今天晚上没有吃泡面，改善了伙食。干煸肺丝这道菜是对他们辛苦一整天最好的犒劳。而母亲总是叮嘱我，晚上要吃饭，一点也不胖，不爱做饭就在外面买点。对于他们来说，泡面火腿肠，偶尔加一个鸡腿就是跑车生活最好的伴侣，因为省下来的时间可以跑更远的路。

与“快”截然相反的是妈妈对我考试的态度——慢下来。在公考时间里，我自己在准备考试、考试落榜与再考试的无尽轮回中磨练，而他们总是在热切期盼，似乎我的数次落榜也浇不灭他们的热情。

“没事，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总有一天会考上。”这是每次落榜之后妈妈经常说起的话。在一次考试落榜后矛盾彻底爆发，“我不想考了，放弃是对咱们一家人的解脱，为什么不选择呢，我就不是考试的料。”

“那就试最后一次，我不想你后悔，天天辛苦白费，这次不行，我也就不拦着你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这似乎是妈妈对我的承诺一样。于是，在炎热的七月，我坐了16个小时的硬座火车，去包头参加市直事业单位考试。

也许是缘分注定，或是命运使然。看到录取名单上有我的名字，终于考上了，父母也露出了放下重担的笑容。

“出去吃吧。”一向节俭的父母难得主动说要出去吃。这也是他们表达高兴的最朴实方式。妈妈平时很少喝酒，那天也喝了一大杯，似乎只有在一次次的碰杯中，才能表达对我考上的庆祝。

2021年11月29日，我入职上班，父母过来送我，看到办公楼，他们提议，拍个照吧，于是，第一张关于单位的合照就诞生了。

赤峰巴林左旗距离包头有1185公里，虽然他们偶尔过来，但是终归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看天气预报成了他们最能直接关心包头的方式，于是微信里总能收到来自妈妈发送的变温信息。每次离开，他们总是要包好一袋袋馄饨，再将冰箱塞满，告诉我要按时吃饭。

在一次视频通话中，马上又要因为找对象的问题吵起来时，妈妈只是淡淡地说一句“我不是要催婚，我就希望在包头有一个人能关心你，照顾你，有些事你找不到人说的时候，还有人在你身边，我也就放心点。要不你有什么事，这么远，我和你爸怎么可能马上就过来。”

挂掉电话想了好久，也许我每天都像一个全能战士一样去战斗，展示出我可以做很多事情的一面，生怕胜任不了工作。也许，在母亲的眼里，大可不必如此卖力，就已经格外出挑。在母亲节即将来临之际，父母又开始了跑车生活。这一次不远，说去了锡林浩特，在一个个陌生的地名之间，虽然没去过，但我觉得莫名亲切，因为那里有我挂念的父母。

“妈，母亲节来了，你想要点啥。”“别乱花钱，我啥都不缺，你自己想买点啥就买点啥吧，行了，挂了，忙着卸货呢。”妈妈的形象似乎一直都是干脆利索的，每一次都不例外，拒绝矫情，拒绝虚头巴脑。

我盼时光慢走，愿母亲芳华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