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洞里的温馨往事

本文转自：淮安日报

□王永刚

白天父母要出门工作，家里剩我一人，除去找小伙伴玩，就是逗逗猫和狗。

说来也怪，我家没有养过猫和狗，大门旁边却留有供它们出入的通道。也许在我出生之前，年轻的父亲养过猫和狗，而我出生后，怕它们伤到我稚嫩的身体，就弃之不养了。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但凡农村造房子，都会在大门旁留一个方形小洞，容得下猫和狗进出。想必在大人眼里，猫和狗同属家的一员，给它们出入家门的权利是再应该不过了。

我家虽没有养过猫和狗，鸡鸭鹅还是养的。清早，它们从窝棚鱼贯而出，赶巧我也起床，母亲就让我喂食，她好腾出手来忙其他的事。经过一晚上的消化，那些小家伙早已饿坏了，看到我端着盛有谷物的搪瓷碗出来，立刻簇拥在我脚边。喂食就是分分钟的事，把谷物撒地上就行了，可我偏要弄些“花样”。我忽然来了个急转身，背对着它们。很快，它们又围转过来，得到的却是我的一小撮赏赐，根本就不够它们抢食。没能抢到的就伸长脖子，眼睛一刻不离糖瓷碗，看到它们期待的眼神，我又往地上撒了一点。先前吃完的急忙赶来，接着就上演一番你争我抢的画面。

有段时间，外面盛传有盗贼半夜潜入村里专偷家禽，母亲闻听后，急得不知所措。父亲很快想到办法，把它们从窝棚挪到客堂，经由门洞出入。搬家时颇费些周折，它们聚在原先的窝棚口，始终不愿离开。用竹竿驱赶，它们就四处逃散，不一会儿又围聚在一起。后来，母亲在通往门洞的路上撒谷物，一步步把它们引诱到新家。当最后一只鸭子进入门洞后，我立刻用木板堵住洞口，奈何它们叫喊也无济于事了。经过几次，它们逐渐适应新家，慢慢就安静下来了。

没几天，母亲的担忧终成事实，好多户人家因为没有防备，被盗贼一窝端。我们家在庆幸的同时，也被屎臭所困扰，即使卧室门紧闭，总能闻到丝丝缕缕的臭味，连睡觉都觉得不踏实。估计母亲也有这样的感受，几天后，她见不会有盗贼来了，就把它们赶回原先的地方。

门洞让家禽免遭劫难，但也给其他动物有机可乘，像老鼠稍不留神就能进入家中。最可怕的要数蛇了，光听名字就让人瘆得慌。有一次，母亲在打扫卫生时，意外发现蛇蜕，也就是蛇退掉的皮。母亲天生就怕蛇，这下还了得，赶忙把我和父亲叫过来，非要把蛇找出来。我和父亲倒腾了一阵，哪里还有蛇的影踪！找不到蛇，母亲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父亲见状，安慰她说是条青蛇，没有毒性，对人没有危害。母亲听后，总算相信了。可不是吗？白娘子和小青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青蛇不但不会伤害人，在家里出现，说明这户人家有财气。日后，再有发现蛇蜕，父亲对母亲照骗无误，母亲同样是笃信无疑。

我有一把大门钥匙，嫌放在身上碍事，就把它藏在门洞背后。每次锁上门，总感觉像是做贼，左右观察一下，确定没有人后，就把钥匙藏好。遇到有人经过，就佯装在门口玩耍，深怕被看出异样。还有人出于好心，关切地询问我，有没有钥匙之类的话。好在我反应机灵，总能应付过去。不光是我，有时母亲回来，急着要下地，就把布包往门洞一塞。如此看来，门洞还真有不少便利。

如今，农村为了美化村庄，少有散养家禽。翻造的小别墅富丽堂皇，不可能再设门洞了。只有斑驳的老房子，保存着不起眼的门洞，我每次看到，总会想起那些温馨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