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峰丨营造“人工智能+制造”生态

2025年以来，浙江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抢抓人工智能发展的历史性机遇，开展人工智能赋能制造业试点，加快人工智能深度赋能千行百业。当前浙江人工智能核心产业加速起势，去年前11个月，全省人工智能核心产业的企业营业收入达6294亿元，同比增长21.6%，持续保持两位数快速增长。

前不久闭幕的省两会上，《政府工作报告》中有17处提到“人工智能”，并提出“十五五”时期，浙江要“打造人工智能创新发展高地”“持续深化‘数字浙江’建设，推动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积极抢占人工智能发展制高点”“深化拓展‘人工智能+’”等。

那么人工智能和数字经济的关系是什么，人工智能又如何更好地与制造产业发展相结合呢？

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的关系

浙江在全国率先实施数字经济“一号工程”，数字经济发展迅速，2024年省内数字经济总量占GDP的53.3%，比起43.8%的全国平均水平高出近10个百分点。

这里需要厘清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的关系：数字经济是一种经济形态，如同农业经济、工业经济一样，是人类社会随着生产力水平演进而不断演进的；而人工智能是一项技术，具有广泛的渗透性。

数字经济的核心生产资料是数据，其劳动场景和条件也与传统的农业经济和工业经济截然不同。数字经济包含“产业数字化”和“数字产业化”。产业数字化是指传统产业利用数字技术进行改造提升，能够极大地提高劳动生产率，例如无操作工人的车间生产模式，生产过程中AGV智能小车的物流方式。数字产业化指基于数字技术本身拓展形成的产业形态。它催生了五大产业：软件产业、集成电路与传感器产业、通信产业、数字服务业和新一代智能终端产业。以杭钢集团转型为例，其半山原钢铁生产基地经过几年转型后，部署了大量服务器，创办了一家数据服务公司，为浙江教育、气象、医疗、金融等领域提供算力服务，创造了新的就业和税收。

数字产业化是手段，产业数字化是目的。数字经济为生活、生产的智能化提供了技术支撑，而技术支撑最终需要通过终端产品来实现。软件、集成电路、传感器等都是中间产品，只有把这些中间产品用到终端产品上去，才能改变人们的生产生活。比如给你一个集成电路，给你一个传感器，有饭吃吗？没有。只有把集成电路和传感器用到电饭煲里去，才能实现远程控制，你一回到家才有饭吃。

大力发展数字产业化，一方面可以加快发展壮大数字产业，另一方面能够补齐我们在集成电路、系统软件等领域的短板，从而更有力地支撑产业数字化。

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的关系是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人工智能是数字经济发展的关键驱动力，而数字经济为人工智能提供了广阔的应用场景和坚实支撑。

“人工智能+制造”场景切入是关键

当前多数人对人工智能的理解仍停留在概念层面，其在大工业生产中如何真正发挥作用，依然值得深入探讨。

人工智能爆火后，不少制造业企业一拥而上，花巨资购买了一体机和算力，结果有的企业根本用不起来。那么，具体到数字经济大省浙江，应该怎么推动“人工智能+制造”？

首先是数字化转型。它是应用人工智能的基础，涉及数据的采集、存储和运用。浙江省在此方面起步早，2002年省政府率先出台了《关于加快推进企业信息化若干意见的通知》，明确提出了企业向数字化和智能化方向发展的要求，与后来国家提出的“两化融合”战略高度契合。且经过20多年实践，浙江制造业具备较好的数字化基础。

具备基础后，就要创新“人工智能+制造”的场景应用。工信部发布的《智能制造典型场景参考指引（2025）》，明确了工厂设计、产品研发、工艺设计、生产管理、生产作业、运营管理、产品服务、售后服务8大环节及相匹配的40个具体应用场景。

要实现人工智能的应用，必须从构建高价值的应用场景数据集入手，进一步打好企业数据底座，避免在这一轮人工智能应用中出现新的智能体孤岛。如浙江正凯集团在打好企业数据底座基础上，开发的矩阵式涉外营销智能体，使企业海外有效获客率增长超过40%，海外出口成交量提升28%以上。又如浙江汇隆晶片技术有限公司开发的晶振开发智能体，运用该智能体开发石英晶体振荡器产品的时间从原来的几十天缩短至几分钟，大大提高了产品开发的效率和效益，为广大企业产品智能研发提供了新的范式。智能研发的新范式能够加快新产品的供给，创造新的市场需求，加快产品迭代升级，建设强大的国内市场，减少“内卷式”恶性竞争。

营造“人工智能+制造”的生态，具体包括三个层面——

政府层面，贯彻落实中央关于“人工智能赋能新型工业化”的战略要求及国务院《“人工智能+”行动意见》等政策。同时，要抓试点、打样板、促推广；培育和引进专业人工智能服务商；打造一流的人才、算力、能源、资金等政策支持环境。

应用服务商层面，需完善知识结构，从信息化服务能力升级至人工智能服务能力，积累并推广成熟智能体案例，提升自身服务广大企业的能力。

企业层面，企业领导必须牵头，合理选择高价值应用场景，与专业人工智能应用服务商合作，构建针对性的“场景数据集”（而非泛化的“高质量数据集”），实现智能体与智能终端的落地应用，实现企业提质增效拓市场的目的。

总而言之，对浙江来说，人工智能的应用是一个有起点而无终点的持续过程，必须从战略的高度，突出应用导向，强化示范引领，抢占人工智能产业应用制高点，持续推动全省经济高质量发展。

（凌云，浙江省政府特约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