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手冲咖啡阿姨”是否侵犯商标权？

南京一位经营店铺20多年的“10元咖啡阿姨”在短视频平台走红。无数网友慕名前来，如今这位韩老太的门口不仅有各种直播，还有不少网红来取材。

门口贴着海报，那是此前歌手光良来南京开演唱会，邀请阿姨去看，怀旧打扮的韩老太留下了与光良的合影。阿姨告诉记者，现在自己每天上班两小时，要卖几百杯，时间再长也吃不消。卖甘蔗汁的时候还叮嘱年轻人，少喝点咖啡。来小店取材的年轻人说，阿姨目前在利用自己的热度为社会做贡献，帮助寻亲，这很好。

“南京阿姨”韩老太使用雀巢速溶咖啡粉制作“手冲咖啡”爆火之后，网友发现，“手冲咖啡”悄然实现升级，杯子上写着“南京咖啡阿姨”字样，她在包装上使用了自己的logo。提前把三袋雀巢咖啡放在杯子里，有人点单，就用开水冲泡，再搅拌并机器封口，一杯咖啡就做好了。她还说，这些带logo的杯子都是有公司送来的，自己也不清楚。也有自媒体发文，这是否侵犯雀巢公司的商标权呢？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魏增律师则告诉记者这并不构成商标侵权。原因有三：其一、南京阿姨的行为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其“手冲咖啡”原料来源的误认。商标法中最核心的概念之一就是“商标性使用”，其含义是将商业标识用于商品或服务以便将该商品或服务与其他商品或服务相区分开来而不至于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记者搜索发现，“南京咖啡阿姨”并不是一个注册商标。魏增认为，南京阿姨在自家的“手冲咖啡”包装上使用了自己的logo，是为了使相关公众可以判断该“手冲咖啡”来自于南京阿姨的店铺，而不是为了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手冲咖啡”的原料也是来源于南京老阿姨。事实上消费者并不会认为南京阿姨具有咖啡粉原料的生产能力，且南京阿姨出圈就是因为其“货真价实”的使用雀巢咖啡做“手冲咖啡”，这是追捧南京阿姨的网友众所周知的事实。因此，南京阿姨在自家“手冲咖啡”上使用了自己的logo不会使相关公众对其咖啡原材料的来源产生误认，不会侵犯雀巢公司的商标权。其二、南京老阿姨的行为亦不会构成对商标的反向假冒。“反向假冒”是指将他人商品上的商标消除后更换自己的商标并重新投入市场，使相关公众无法判断商品或服务真实来源的情形。根本上来说，反向假冒行为之所以侵犯商标权依然是因为该行为会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的误认。此类案件以往确偶有发生，例如某国际知名时装品牌发现我国国内某品牌服装质优价廉，于是大量采购后更换上该知名时装品牌的商标并销售，被司法机关认定构成反向假冒的商标侵权。南京阿姨的行为并非去除商品上的雀巢商标并更换自己的logo，而是以雀巢速溶咖啡粉作为原料调制自己的“手冲咖啡”产品，并在“手冲咖啡”产品包装上使用自己的logo。这显然并非以使相关公众误认商品或服务来源为目的的反向假冒行为。其三、雀巢公司已经权利用尽，南京阿姨行为不侵犯雀巢公司商标权。知识产权法中有一项重要的原则，就是“权利用尽”。在商标法中，权利用尽一般是指商品一旦进入流通环节，商标权人就不能再依据其商标权而对商品进行控制，因为在商品销售时，权利人的财产性权益就已经得以实现，商标权人不能再基于其商标权而干涉他人的物权。雀巢公司将其速溶咖啡粉产品投入流通环节，其财产性权益便已经实现，南京阿姨作为雀巢咖啡粉的购买者，其已经支付了咖啡粉的对价，获得了咖啡粉的所有权，其有权利将咖啡粉用于制作其“手冲咖啡”产品或者其他合法用途。这种行为不会引起相关公众对咖啡粉原料来源的误认，因此雀巢公司不能再依据其商标权对南京阿姨的产品使用行为进行限制。例如雀巢公司无权要求老阿姨在其“手冲咖啡”包装上使用雀巢公司商标而不是南京阿姨的logo。魏增告诉记者，其实此类案例不少，肯德基从第三方采购鸡肉制作了吮指原味鸡，其原味鸡包装上标注的是肯德基自己的商标，而不是鸡肉生产商的商标。蜜雪冰城的奶茶商品上使用的是蜜雪冰城的商标，而不是奶茶粉供应商的商标。可见食品生产商在其产品包装上使用自己的商标，而不是原料供应商的商标是符合商业惯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