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不是苏联，用解体的老黄历来给中国上课，俄罗斯人拿错教材了

最近，俄罗斯瓦尔代俱乐部的项目总监、俄罗斯著名的外交政策专家伊万·季莫费耶夫突然老调重弹，在俄罗斯的主流媒体上翻起了苏联解体的老黄历，并且还不忘捎上中美两国，声称：“如果中美继续痴迷于自己的意识形态和地缘政治的话，那么两国就有可能在重压之下走向崩溃，一如当初的苏联那样。”

季莫费耶夫是何许人也？不清楚不要紧，看看他目前挂职的瓦尔代俱乐部就知道了。瓦尔代俱乐部是目前俄罗斯知名度最高的综合型智库，这里汇聚了来自俄罗斯各界的顶尖人才，其成员横跨政商军教等诸多领域，普京、梅德韦杰夫、拉夫罗夫和绍伊古等俄罗斯国家机器的神经中枢，都是瓦尔代俱乐部的资深成员。

能在这样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担当要职，说明季莫费耶夫的学术观点至少能够引起俄罗斯精英阶层的共鸣，其中有一些可能甚至还能呈递到克里姆林宫的总统办公室里去，进而对俄罗斯的国家决策产生影响。

1、政治哲学是超级大国的属性，俄罗斯并没有

在最近撰写的一篇题为《政治哲学：超级大国的一个属性》的文章中，季莫费耶夫就提到了一个非常能代表俄罗斯精英视角的观点。他认为只有超级大国才有能力将政治发展成一种哲学，而当今世界上有两个这样的国家：中国和美国。

季莫费耶夫认为，美国的政治哲学广为人知，它基于自由主义，依托强大的物资基础和深厚的西方根基，具有强大的现实主义潜力。而中国的政治哲学知名度相对而言则没那么高，它融合了马克思主义和传统的大同理想，提倡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而非追求零和单赢，因为中国的政治哲学是和实践紧密结合在一起的，这为其他国家，尤其是广大发展中国家提供了可行的范本，所以实际上它也拥有相当广泛的受众群体。

至于俄罗斯，俄罗斯并没有政治哲学，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是如此。现在的俄罗斯只能说是回归到了传统的现实主义政治的路子上。无论物质基础还是理论创新能力，季莫费耶夫都不觉得现在的俄罗斯可以和中美相提并论。

不过，在季莫费耶夫看来，政治哲学同样也是一种负担。因为哲学是一种理论，理论总是要从实践中得来。一种政治哲学要保持其活力，就必须不断地根据现实作出调整，这是一项艰苦的工作。而且一旦脱离实际，就有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反噬，正如同当年故步自封的苏联那样。

因此，季莫费耶夫将中美的政治哲学视作两国的阿克琉斯之踵，并认为没有政治哲学的俄罗斯反倒可以轻车快马，避免亦步亦趋，最后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最后的结论正确与否姑且不说，单就季莫费耶夫的推导逻辑而言，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史记》中记载的一个小故事：

楚武王三十五年，楚国出兵攻伐随国。随国诉苦：“我无罪。”楚国回复：“我蛮夷也。”

没有政治哲学，自然就不用费心思去遵循政治哲学。厘清了这样的逻辑，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2022年俄罗斯会突然对乌克兰大动干戈了。

2、苏联到底是因为什么解体的？

苏联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解体的？俄罗斯的精英们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我们不能被他们带着跑。因为说穿了，苏联的解体纯粹是苏联自己作的，这口锅扣不到马克思主义的政治哲学上来。苏联并不是因为太过于执着马克思主义而崩溃的，恰恰相反，苏联之所以解体，是因为莫斯科早就背离了马克思和列宁的初心。

哪怕是在苏联时代，在长达近一个世纪的漫长岁月中，莫斯科最习惯于搞的那一套，在相当程度上和马克思列宁的学说其实也不怎么沾边，被苏联视若仇寇的美国，反倒更像是他们的一体两面。

在二十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与其说苏联是马克思主义在现实世界中的最具代表性的国家实体，倒不如将其形容为披上了红色坎肩的沙俄帝国主义更恰当一些，因为在很大程度上，苏联在上个世纪干的许多事情，比如布拉格之春和入侵阿富汗等，从本质上讲和美国那一套并没有什么区别，挑起战端的原因无非就是两个：要么是扶持听话的傀儡政权，要么是争夺要地的地缘拉锯。而这些，恰恰就是帝国主义国家会干的事情。

我们过去常常用“修正主义”和“红色帝国”这两个极具时代烙印的名词来形容苏联，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出在这里。同样是帝国主义，如果将只想占好处不想负责任的美国比喻为渣男的话，那么苏联则是一个爹味很浓的国家，明明管不了那么多，却偏偏什么都想管；明明自己的理论和实践水平也有限，却偏偏老是想着去指导别人怎么建设国家。

事实上，在今天的俄罗斯身上，这种老毛病我们也还是能看到，最典型的例子之一就是2022年爆发的俄乌冲突。我认为你现在试图融入欧盟和北约的想法是错的，我认为你对乌东的管理就是一团烂泥，我认为现在地图上标注着黄蓝两色的土地在历史上是属于我的，所以我有必要用机关枪和手榴弹教一教你什么是规矩。

关于当今的俄罗斯，季莫费耶夫有一点倒是说对了，现在的俄罗斯并没有自己的政治哲学，有的只不过是基于现实主义的弱肉强食而已。因为当代俄罗斯所奉行的主流意识形态，和十月革命之前的沙俄其实是一脉相承的。

正是因为认清了苏联的本质，所以我们自始至终才会强调，苏联并不等同于马克思主义，苏联的解体也不意味着大同理想的破灭。这条路中国人走通了而俄罗斯人走不通，不正说明了问题的根子出在俄罗斯自己身上吗？

3、苏联解体这堂理论课，最应该复习的恰恰是俄罗斯

中国人有没有从苏联解体的教训里学到什么东西？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是肯定的：一是要实事求是，别打肿脸充胖子；二是改革没有完成时，必须永远砥砺奋进；三是大国沙文主义搞不得，搞了就是害人害己。

未来的事情，没有人能说得准，但至少就当下来看，我们对这三条经验教训的贯彻落实还是到位的，要不然，我们的家底子也不可能做到像今天这么厚实。

如果以成败来论英雄的话，就今天的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而言，俄罗斯，而不是中美，才是在苏联解体这门理论课上得分最低的那个学生。优生可以虚心向差生讨教，但是没有差生主动给优生当老师的道理。

“我蛮夷也”这种爽话，偶尔说说也就得了，将其当成国家前进的指导方针，是断不可取的。没有几个蛮夷最后能把天下打下来，打下来能守住的就更少了。拥有政治哲学的苏联好歹在世界第二的交椅上坐了几十年，没有政治哲学的俄罗斯又自信自己能走多远呢？

最后，很多人只知道楚武王说过“我蛮夷也”，却不知道这个故事是有下文的：楚武王五十一年，周天子召见随国领导人随侯，谴责他侍奉楚国为王。随国因此对楚国日渐冷淡。楚武王大怒，认为随国背叛了自己，因此于同年3月再次兴兵伐随，但最后却出师未捷身先死。随着楚武王的死亡，楚军的这次伐随行动也不得不以失败告终。

历史不一定重复，但历史总会押韵。季莫费耶夫之所以用苏联解体来给中美上课，或许是因为俄罗斯的历史还不够长吧，可王朝的兴衰我们中国人见得多了，区区一个苏联解体算得了什么？俄罗斯的精英们有空要是能多读读《史记》，也不至于将“我蛮夷也”这种小插曲奉为圭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