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过一次，多久会感染第二次新冠

本文经授权转载自

好好生活事务所

作者 | 鼠桃桃

随着疫情管控放开，越来越多的地方变成了“有温度的城市”，人均发烧38度，让还没阳的人陷入惴惴不安，而已经“阳过”的人则开始精神抖擞，计划着大家都阳完了，可以出门约饭。

但阳过一次就真的万事大吉吗？那你可就太天真了。从“杨过”变成“王重阳”，也不是没有可能。

新冠二次感染，是真的吗

阳过一次，不等于高枕无忧。

跟“复阳”不一样，复阳指一次感染可能没好全，当初的病毒再度闪现；而二次感染则是一次阳过、彻底痊愈后，又来“阳了个阳”，称为二次感染。

但也不必过于惊慌。目前研究表明，有一定可能性会二次感染，但哪怕是传播力度最强的Omicron，概率也不算高。

早早放开的英国，目前感染人数累计已经超过2000万，二次感染137万，二次感染比例占比6.75%[1]。这其中93.4%的二次感染者都是在Omicron变体为主之后才二次中招的[2]。

经历了多轮新冠病毒的南非，见识过了Beta、Delta和Omicron，在《科学》上发表的对294万名确诊患者的研究中，有10万余人疑似二次感染，占比约为3.58%[3]。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一项对2万多名卡塔尔Omicron感染者的研究表示，Omicron感染后，再重复感染率约为2.1%[4]。

如果觉得外国经历了多轮病毒的数据参考价值有限，那可以看看情况跟内地最为接近的香港，香港卫生署传染病处主任2022年8月在疫情简报会上透露，在Omicron爆发以来，二次感染概率有所上升，在1%-2%之间[5]。

总体而言，二次感染虽然确实会发生，但也属于相对小概率事件。

既然已知二次感染有可能发生，那盘算好两次感染的间隔则非常重要，毕竟之前疫情管控严格，被憋坏的人不在少数，掐准时间转阴，才能自由浪起来。

鉴于目前疫情扩散速度，朋友圈甚至流传起了“错峰阳”的时间规划。只要挑对合适的时机阳，才不会错过新年、春节等各种节日和假期。

那阳过之后，一般能维持活蹦乱跳多久，才有二次感染的风险呢？

各国的数据答案不完全一样。法国一项针对近59万名二次感染过Omicron的研究发现，第一次和第二次中招的平均间隔为244天，近70%的人二次感染间隔都在180天以上[6]。

另一项法国针对188名感染过OmicronBA.1、BA.2、BA.5变体病毒的患者研究则证明，近15%的人两次阳性的时间间隔不足两个月[7]。

而澳大利亚卫生保护主要委员会今年7月则提醒民众，二次感染的最快时效可达28天[8]。

往少了算，能至少保证一个月阴性；往多了算，至少能管大半年，因此12月就阳了的朋友们，可以安心过新年了。

为什么会二次感染

虽然很多人抱怨感染后浑身酸痛、嗓子如刮刀，但Omicron目前总体的症状还比较轻微，重症比例很少。于是有机智的逻辑鬼才提议：“如果早晚都要感染，不如趁现在Omicron毒性较弱时先接种，这样就能有效防止未来感染上重症”。

因为阳过，就意味着有了抗体。

《自然通讯》的研究表明，感染过一次Omicron，一定程度上有助于保护下次不被其他Omicron的亚系感染。感染Omicron的BA.1后，对防护BA.2二次感染的有效性为94%，反之则有效性为80.9%[9]。

如果感染过Omicron之前的原始型毒株，如Delta，也对再感染上有症状的Omicron BA.4或BA.5，有35.5%的保护作用[10]。

阳过后又痊愈，等于在一定时间内有了对该毒株的免疫力。但这段自带buff的时间究竟有多久，也因人而异。

如果阳过后又痊愈，身体里就有了抗体 / 图虫创意

复旦大学团队在2020年的研究显示，新冠中和抗体水平在发病发后的4-6天开始上升，在10-15天达到峰值。患者出院后，抗体浓度出现显著下降，但仍然明显高于未感染过的人[11]。

当然，那会儿还没出现最强传播力度的Omicron。那再来看看最新研究。

比如今年卡塔尔的研究表明，感染过Omicron之前的新冠病毒类型，对这类病毒二次感染的有效性，在初次感染后的第7个月，达到90.5%的峰值[12]。

有了这样的理论支撑，难怪作为2022年世界杯举办地的卡塔尔，观众席上部分球迷们敢于不戴口罩。

但别高兴太早。 研究表明，随着时间推移，抗体会随时间衰减。到了第16个月，有效性就下降到了70%，第32个月，只剩下不到10%[12]。

随着时间的推移，疫苗的保护性也在减弱 / 视觉中国

打疫苗的效果也体现了这个规律。根据英国统计局对二次感染的统计数据，比起距离接种第三次疫苗14至89天的人相比，在 90 天或更久以前接种了第二针或第三针疫苗的人，二次感染的可能性更大，因为疫苗的保护性也在减弱[2]。

这边抗体在减弱，那边病毒也在进化。

自新冠病毒出现以来，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变种的速度。我们拥有的抗体可能对Delta毒株有用，但对Omicron失灵。

Omicron变异株的二次感染率很高，大约是Alpha变异株的30倍，是Delta变异株的10倍[13]。

由于Omicron有较强的免疫逃逸能力，哪怕接种了疫苗，也还是有较大可能会感染[14]。所以在疫苗普及率并不低的当下，“不下楼也可能被感染”，是真的。

目前广州流行的BA.5.2和北京流行的BF.7，都属于奥密克戎BA.5支系。北大曹云龙团队研究发现，它们氨基酸序列较相似，理论上应有较好的交叉保护，发生交叉感染的概率较低。

但Omicron仍在不断发展出新的变体。检测表明，接种三针疫苗后又感染了BA.5的患者，其康复一个月后的血浆虽然对BA.5和BF.7的中和滴度较高，也就是防感染效果较好，但对于国外已经流行的BQ.1.1.10、XBB等亚型的中和滴度很低，防感染作用较低[15]。

接 种三针疫苗后感染BA.5患者，对不同新冠变异株的血清中和滴度，表明防感染效果

所以，虽然目前的数据显示二次感染率还比较低，但随着Omicron变体的进化，二次感染的可能性会进一步上升[16]。作为普通人，我们还是尽量少感染一波是一波。

二次感染还严重吗

客观地说，就算不幸二次感染，问题也不大。

在Omicron还没有大范围流行时，《新英格兰医学杂志》针对1304名新冠二次感染患者的研究证实，对早期的新冠病毒而言，二次感染并不可怕，严重感染的风险仅是第一次的十分之一，也鲜有危重和死亡病例[17]。

《自然医学》的一项针对4万多名美国退伍老兵的研究表明，跟感染一次的人相比，二次感染的老兵们死亡风险、各种疾病风险都增加了[18]。但由于实验是对不同人群的对比，研究可能有一定的局限性。该研究没有对比同一批老兵在初次感染时的身体状况，因此不能直接论证“二次感染风险会更大”，但这也提醒我们，老年病弱群体更需要被关注。

老年人群体更需要被关注 / 图虫创意

幸运的是， Omicron虽然更容易传播，却不等于更强的致病性。2022年春天的一项研究表明，虽然传染力增强了，但412名二次感染Omicron的患者里，只有2例发展到重症，如脉氧饱和度降低，需要吸氧，但没有人严重到危重症或死亡[19]。

那哪些人会更容易中招二次感染？

根据英国统计局的数据，初次感染时病毒量低的人，更可能在第二轮感染中成为“天选之子”[2]。

常年在病毒暴露程度较高的环境里，也是更容易躺枪的高风险二次感染人群，比如医护工作人员。

而喜欢四处活动的年轻人，如果不注意社交距离，比起深居简出的老年人，反而有更高的二次感染风险[6]。

面对病毒，我们也并非束手无策。千说万说， 还是要强调一句：打疫苗真的有用。

南开大学团队对430名感染了Omicron的天津患者做了分析，其中有79%的人接种了灭活疫苗。接受加强剂量灭活疫苗的患者， 感染Omicron后转入ICU的比例仅为0.6%，显着低于未接种疫苗患者的 37.5%。

并且，接种过加强剂量灭活疫苗的患者，住院和康复时间都更短。对所有年龄组而言，打过三针的患者，康复的时间比未接种疫苗的人短两天[20]。

戴好口罩也是避免感染的重要措施。由于病毒常通过飞沫和气溶胶形式传播，口罩是行之有效的预防措施。在病毒浓度高的地方，口罩叠加“多通风”、“保持社交距离”的组合拳使用，效果更佳[21]。

核酸或抗原转阴后，也不要太得瑟，别着急出门约朋友大吃大喝。美国CDC建议，该有的防护措施不能少， 需要痊愈后至少11天左右，才能确认自己真正“阳康”[22]。

此外，勤洗手、多消毒等生活常识，是疫情几年来大家养成的生活习惯，也是自己和家人健康负责的重要方式。

既然大部分人都至少要变身一次“小阳人”，那不妨放平心态，用科学知识和药品、生活用品好好应对，祝我们都平安地度过这个冬天。

本文科学性已由女王大学病理及分子医学硕士伍丽青审核

[4] Chemaitelly, H., Ayoub, H. H., Tang, P., Hasan, M. R., Coyle, P., Yassine, H. M., ... & Abu-Raddad, L. J. (2022). Immune imprinting and protection against repeat reinfection with SARS-CoV-2.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387(18), 1716-1718.

[7] Nguyen, N. N., Houhamdi, L., Delorme, L., Colson, P., Gautret, P., & Nguyen, N. N. (2022). Reinfections with Different SARS-CoV-2 Omicron Subvariants, France. Emerging Infectious Diseases, 28(11).

[9] Chemaitelly, H., Ayoub, H. H., Coyle, P., Tang, P., Yassine, H. M., Al-Khatib, H. A., ... & Abu-Raddad, L. J. (2022). Protection of Omicron sub-lineage infection against reinfection with another Omicron sub-lineage. Nature communications, 13(1), 1-11.

[10] Altarawneh, H. N., Chemaitelly, H., Ayoub, H. H., Hasan, M. R., Coyle, P., Yassine, H. M., ... & Abu-Raddad, L. J. (2022). Protective effect of previous SARS-CoV-2 infection against Omicron BA. 4 and BA. 5 subvariants.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387(17), 1620-1622.

[11] Wu, F., Liu, M., Wang, A., Lu, L., Wang, Q., Gu, C., ... & Huang, J. (2020). Evaluating the association of clinical characteristics with neutralizing antibody levels in patients who have recovered from mild COVID-19 in Shanghai, China. JAMA internal medicine, 180(10), 1356-1362.

[12] Chemaitelly, H., Nagelkerke, N., Ayoub, H. H., Coyle, P., Tang, P., Yassine, H. M., ... & Abu-Raddad, L. J. (2022). Duration of immune protection of SARS-CoV-2 natural infection against reinfection. Journal of Travel Medicine.

[13] Özüdoğru, O., Bahçe, Y. G., & Acer, Ö. (2022). SARS CoV-2 reinfection rate is higher in the Omicron variant than in the Alpha and Delta variants. Irish Journal of Medical Science (1971-), 1-6.

[15] Cao, Y., Jian, F., Wang, J., Yu, Y., Song, W., Yisimayi, A., ... & Xie, X. S. (2022). Imprinted SARS-CoV-2 humoral immunity induces converging Omicron RBD evolution. Biorxiv.

[19] Altarawneh, H. N., Chemaitelly, H., Hasan, M. R., Ayoub, H. H., Qassim, S., AlMukdad, S., ... & Abu-Raddad, L. J. (2022). Protection against the omicron variant from previous SARS-CoV-2 infection.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386(13), 1288-1290.

[20] Zheng, H., Cao, Y., Chen, X., Wang, F., Hu, Y., Song, W., ... & Shen, Z. (2022). Disease profile and plasma neutralizing activity of post-vaccination Omicron BA. 1 infection in Tianjin, China: a retrospective study. Cell Research, 1-4.

[21] Cheng, Y., Ma, N., Witt, C., Rapp, S., Wild, P. S., Andreae, M. O., ... & Su, H. (2021). Face masks effectively limit the probability of SARS-CoV-2 transmission. Science, 372(6549), 1439-14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