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能否把控经济复苏主动权

本文转自：经济日报

□ 陈益彤

日本近期连续公布多项经济数据，其中，外贸、旅游、房地产等行业表现“亮眼”。专家认为，尽管数据看上去不错，但是对于日本未来经济走势不能过度乐观，因为这并非日本政府“主动作为”之功。相比而言，日元贬值、能源价格波动、后疫情时期的反弹式消费等“被动因素”的权重反倒较大。而且，这些“被动因素”在提振部分数据的同时，也增加了日本民众的生活压力。如何夺回经济复苏主动权，已成为日本政府不得不面对的重要课题。

从贸易收支看，日本财务省刚刚公布的2023年度上半年贸易统计速报显示，9月份，日本货物贸易进出口顺差624.42亿日元，时隔3个月再次出现顺差。分析认为，混动汽车、汽车部件和医药品等出口增加，以及日元贬值背景下原油、液化天然气、煤炭等进口额大幅下降是出现贸易顺差的主要原因。2023财年上半年（2023年4月至9月），日本货物贸易逆差为2.72万亿日元，连续5个季度呈现逆差，同比下降75.1%。其中，出口额同比增加1.4%，为50.24万亿日元；进口额同比减少12.4%，仅为52.96万亿日元。可见，推动贸易逆差额大幅收窄的主要原因并非出口增长，而是能源进口额大幅下降，这正是日元贬值、国际能源价格震荡和能源需求低迷的共同作用造成的。

从旅游看，日本观光厅18日公布了2023年7月至9月期间访日外国游客数据，其中消费额与新冠疫情前的2019年相比增长17.7%，接近1.4万亿日元。今年1月至9月的累计消费额约为3.6万亿日元。访日游客人均旅行支出同比增长29.4%，达到21.8万日元。分析认为，旅游业消费数据提振，一方面与疫情后国外游客反弹式消费有关，另一方面也有日元贬值的因素。

不过，访日游客数量快速恢复也带来了一系列现实问题。由于游客过于集中，本地居民普遍出现不满情绪。在京都，巴士已经变得拥挤不堪，甚至已经到了当地居民无法乘坐的程度。分析人士认为，从长远来看，如果游客人数大大超过本地接待能力，旅游胜地的吸引力和品牌价值均会受损。此外，接待能力不足也是阻碍日本“观光立国”的另一大重要因素。为此，日本政府在18日召开的“观光立国”会议上，决定在经济对策中纳入“一揽子对策”，包括扩大目前仅限于市中心的个人出租车营业区域等。

从房地产来看，东京房地产市场重回火爆。日本不动产经济研究所18日公布了2023财年上半年东京都23区新建公寓的平均发售价格，每套高达1.57亿日元，同比增长36.1%。分析认为，在日元贬值背景下，外国投资者赴东京购房意愿上升，加之东京待售房产供应形势紧张，日本本土高端消费人群与国外买家形成争夺之势，导致东京房价猛涨，且这种趋势还将持续。此外，建筑业劳动力不足、建材成本上升也是东京房价上涨的重要因素。

然而，统计显示在不少经济数据表现强劲的同时，普通民众消费意愿仍在下降，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当前日本消费市场仍存在不平衡问题。

据日本媒体报道，日本央行会在本月底召开的金融政策决定会议上讨论修改《经济物价形势展望》，将2023年核心消费者价格指数（核心CPI）同比涨幅预期调升至3%左右。分析认为，央行此次讨论上调核心CPI增长预期，主要是因为2023年度企业成本价格转嫁持续情况超过预期。不过，也有分析认为，预期上涨凸显民众生活压力，但以年度为单位看，核心CPI仍呈现下降趋势且终将低于2%，其走势并未背离央行“不能过早放弃大规模货币宽松政策”的决策逻辑。因此，市场人士普遍认为，以上数据对央行货币政策造成“颠覆性影响”的可能性较低。

家庭消费数据值得关注。从本月日本总务省公布的消费数据看，日本8月实际家庭消费平均支出约为29.32万日元，同比减少2.5%，连续6个月下降。其中，食品类开支连续11个月同比下降，成为拖累家庭消费的主要因素。高盛研究数据显示，日本当前的消费水平仍较新冠疫情前的平均水平低4%。分析认为，日元贬值、物价上涨、央行调整货币政策前景不明、实际收入连月下降，均是导致日本民众消费降级的重要因素。此外，疫情期间居家办公等习惯的延续，改变了部分日本民众的消费偏好。下班后的“饮酒会”减少，外卖、视频软件等线上消费对健身房、酒吧、电影院、KTV等消费场景也造成了直接冲击。

从“三驾马车”对GDP数据的贡献度也能看出类似走势。日本2023年第二季度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环比增长1.2%，其中进口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度为1.1%，出口为0.6%，个人消费、设备投资、住宅投资等内需实际贡献度为-0.6%。

对于日本央行来说，能否实现实际工资上涨是决定其是否调整货币政策最重要的决定因素之一。据日本媒体报道，在明年春季集体协商中，劳动联合会将提出包括定期加薪在内的诉求，日本央行将其视作持续提高工资的利好因素。在19日的分行行长会议上，日本央行讨论了地区中小企业收益和工资上调前景等问题。但事实上，工资“跑不赢”物价在日本已经成为常态。日本总务省公布的数据显示，8月，日本实际工资收入同比下降2.5%，已经连续17个月同比减少。

针对目前的情况，日本政府计划推出全新的经济对策。此前，日本首相岸田文雄表示，此次经济对策将以应对物价上涨、促进持续涨薪和地方经济增长、促进国内投资、应对人口减少、确保国民安心和安全5项支柱政策作为核心内容。他还于近期赴生鲜食品卖场，并再次强调要“保护国民免受物价上涨困扰，并将此作为经济对策的第一支柱”。然而有分析认为，仅对电费、燃气等能源费用进行补贴难解实际困难；单方面涨薪难以兼顾中小企业负责人的实际经营困难；减税最终是否会变为“变相增税”等，都是岸田政府不得不面对的课题。也有观点认为，在改组内阁提振支持率未能见效后，岸田文雄希望打出“经济对策牌”笼络民心，然而短期政策破解日本经济结构性矛盾的难度较大，效果存疑。

总体来看，日本能否夺回主动权，把经济发展的“指挥棒”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值得进一步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