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大赛（第19季）丨龙宇环：一本书带我回故乡

一本书带我回故乡

文/龙宇环

周末没有出门，在家读书。夏天的雨是好爽，不仅层次分明，而且强劲有力，我倚窗而立，清新的空气和着淡淡的花草味随雨声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我宅家，读一本好书。我把元夫（熊芙蓉）的新著《蜀道天下》打开，摊在茶几上，她好像就坐在身边，温柔地和我说，陪我穿越蜀道吧。她语气轻缓，文字轻快，好似一条河流，载着我依次穿过有故道（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等；穿越大巴山、金牛道、米仓道、荔枝道。故乡就在古蜀道旁，在时空的不断演变中，留下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关隘、城堡、栈道、古村……那里还有一片片果园，一座座村庄，一片片稻田。她带着我，回到了故乡。

很巧，她的故乡也是我的故乡。

故乡有一座米仓山脉非常古老，古蜀道逶迤在秦岭、小巴山、大巴山的峰峦叠嶂中，在时空的不断演变中，留下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关隘、城堡、栈道。米仓山，为秦岭山系的广义大巴山的一段。其中有一个古镇叫恩阳古镇，有多古老？恩阳衔接米仓古道，水陆交通发达，四面客商往来，各种商品流入，成为当时川东北重要的水码头和物资集散中心，素有“小武汉”和“小上海”的美称。古镇恩阳的建制，最早可以追溯到南北朝时期。据《巴中县志》记载，梁武帝普通六年（公元525年）在恩阳同置义阳郡、义阳县，对恩阳地域实行了郡县同治，迄今已1490余年。恩阳处米仓古道要津，水陆码头，人聚财兴，才有了它的千古繁华，“千年米仓道，早晚恩阳河”成为它最响亮的标牌，“好耍不过恩阳河”成为流传巴蜀最诱人的口碑。历史成就了“米仓古道第一镇·恩阳”。一条古蜀道，堪称“半部中国史”。我在书中阅读这座古镇，发现山离我儿时家很近。恩阳，米仓古道上的一个水陆码头。往北经巴中、南江，翻越米仓山可抵汉中，往南经水路入渠江、嘉陵江进入长江，可抵达上海。自古以来，这里商贾云集，舟楫成林。这里是官、商、民往来古道的必经之地，也是南北物资集散的重要枢纽。于是，在这样的土壤上，各式各样的美食不可或缺。“好吃好耍不过恩阳河。”如此俗语已流传百年。

故乡有“十大碗”，充满乡愁的“十大碗”。来恩阳，你一定要吃一回“十大碗”。“十大碗”作为川东北一带流传民间的婚丧宴席，至少有300年以上的历史。其特点为十大主菜，大多为蒸笼席，讲究就地取材，原汁原味。主材为猪、鸡、鱼肉，作料主要为葱、姜、胡椒、盐巴，花椒、辣椒及鸡精、味精等基本不用，适合各方人口味。“十大碗”，恩阳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品酥鸡米扣，鱼蛋肘素坨子肉。是说这十道菜为品碗、酥肉、蒸鸡、糯米、扣肉、鱼、漂蛋、肘子、素菜、坨子肉。书中道破了一碗恩阳“十大碗”的精髓。

流传川东北的顺口溜“好耍不过恩阳河”，就对恩阳商贸发达、市井兴旺、生活舒适有着生动的描述：

通江河哇南江河，好耍不过恩阳河。

大戏灯影围鼓桌，锣鼓喧天睡不着。

茶馆酒店通街有，想上哪儿往哪走。

山货洋货码成山，挑夫背子排两边。

买不到的买得到，卖不脱的卖得脱。

只要到了恩阳河，不耍半年走不脱。

故乡有一块田，吹着晚风的田。故乡的稻田长得都很相像，稻叶尖尖，稻穗金黄。可大家都觉得罗中立油画中的“父亲”尤其美。在田间摸打滚爬了一生的父亲啊，身上充满了阳光和泥土的气息。黝黑的皮肤多像被雨水滋润过的大地，深深的皱纹可是你刚刚翻犁过的土地？目光中没有怨言，竟然流露着牛羊般的温柔和慈善。从油画中我可以品读到父亲，可敬又可怜的父亲，他站出一片最美的风景。当我们累了，烦了，空虚了，忧愁了的时候，就静下心来将你细细品读，去聆听他那微弱而又伟大的心跳，到那个时刻，再烦躁的心灵都会被你深邃的目光抚平。

我是多久没有回故乡了？

当我还在犹豫着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元夫在《蜀道天下》中写道：蜀道如同中国文化的脐带，又像是一条打通任督二脉的神秘经络，将不同区域（秦、陇、巴、蜀等）、不同文化（巴蜀文化、中原文化、长江文化等）、不同民族（汉、羌、回、彝等）、不同时空（从先秦至今天和未来）、不同角色（诗人、政客、商人、旅人、冒险者等）的梦幻场景聚合于古道之上，使我们有机会透过这些纷繁复杂的历史镜象，深度情绪体认，激发和凸现隐含其背后的精神价值和意志力量。这些精神力量的源泉，来自蜀道的各种传说各种人物各种风烟与风流，比如来自老子的睿智。

说经台依山而建，顺山势蜿蜒向上，遵循老子大道自然的哲学思想。我希望自己能像攀登这些石梯一样，一步一步靠近体悟老子。每一个台阶，每一棵古树，每一朵山花，每一寸绿，似乎都引领着人们悟道。一转身，老子的金身塑像在另一个山凹里巍峨挺立，从绿叶中透过来，光芒万丈！当我烦闷暴躁，她马上和我讲《聆听秦岭》；当我身陷上下班的汽车洪流中，她却看见了《风追司马》。这些文字里有一颗纯粹的心，像一座山一样坚定，像十大碗简单，像一片稻田一样无染。在这样的浮华世间，“纯粹”二字最不容易。

手捧《蜀道天下》，我才发现我对故乡知之甚少，它有那么多的僻静，那么多的繁花，那么多的纯朴美食，书中每个字似乎都在说：来吧，多多回来吧，陪故乡再坐一会儿。

我心动了。文字把我们这些远离故乡的人，统统喊了回来，好像只要回到故乡，一切事情都会变得缓慢，酒是慢慢喝的，路是慢慢走的，蝴蝶是慢慢飞的，人也是慢慢长大的。回故乡吧，围坐在家的院子里，重温小时候的感觉，在夜里，听听大山的声音，看萤火虫一点亮光，若隐若现，仰望星空，仰望北斗。

（作者供职于北碚区纪委）

版面欣赏

编辑：朱阳夏

责编：陈泰湧

审核：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