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览原创 | 曲阳石雕亮相国博，始于汉代的这门手艺让曲阳12万余从业者点石成“金”

纵览新闻记者 边义婷 黄雨晗

近日，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展出的“惠世天工——河北曲阳石雕艺术展”上，汉、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元等时期最具代表性的曲阳石雕纷纷亮相。48件曲阳石雕遗珍和91件当代曲阳匠人作品以石为媒，诉说着曲阳石雕的前世今生。

自7月23日展览开幕以来，许多参观者慕名前往，甚至出现“一票难求”的情况。曲阳石雕到底有何魅力，为何深受大家喜爱？8月27日，纵览新闻记者来到保定市曲阳县，与多位“匠人”对话，探寻曲阳石雕的历史与发展的故事。

不仅是艺术，更是当地百姓的“营生”

刚进曲阳县城，一条贯通南北的“雕刻大道”映入眼帘。道路两侧全是各家各户摆出来的石雕作品：儒雅的老子、战斗的士兵、奔腾的骏马、雄伟的石狮……给人一种古往今来、中西交融的视觉震撼。

在曲阳县有这样一首民谣：“上到九十九，下至刚会走，要说打雕刻，人人有一手。”曲阳石雕的历史始于汉、兴于唐、盛于元，至今已传承约2300年。在曲阳县，石雕不仅是艺术，更是当地百姓的“营生”。

午后，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曲阳县南故张村的石匠们拿起锥子、凿子，开始忙碌起来。在这里，大大小小的石材随处可见，等待着石匠用双手雕刻成精美的作品。

出生于1978年的刘文静是家里的第二代石匠。16岁起，他就开始跟村里的石匠师父学习石雕，如今已经可以靠学到的手艺养家糊口。刘文静家的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雕像，客户来自全国各地。“这种小的能卖一千多，这种大的大概是两万，一年收入20多万吧。”刘文静说。

田雄正在雕刻作品。边义婷摄

曲阳的雕刻门类不仅有石雕，还拓展到木雕、牙雕、玉雕、铜雕、不锈钢雕等多个领域。40岁的张旭来自曲阳县党城乡，十几岁时就开始跟着师父学习石雕技艺，慢慢地喜欢上了雕塑。2008年，他有机会到中央美术学院进修一年，之后便开始到全国各地创作雕像。“西安大唐不夜城的所有雕像都是我们制作的。”张旭边说边拿出手机，自豪地向记者展示当时制作大唐不夜城铜雕时的照片。

雕塑产业已成为曲阳县富民强县的重要支柱产业，涵盖10个乡镇，从业人员12万余人，年产值达百亿元，产品远销100多个国家和地区。曲阳雕刻从石材原料、产品设计、生产加工、销售服务等方面已形成了较为完备的产业基础和技术、人才、资源、品牌优势。作为产业核心，曲阳雕塑艺人更是大师云集，才俊辈出，拥有雕塑类中国工艺美术大师7名、省级39名，国家级非遗传承人6名、省级5名，高端雕塑艺术人才数量全国第一。

就地取材，靠山吃山

8月27日上午，在曲阳县北岳庙里，几位来自清华大学的学生专程来到这里，现场进行测绘。张景垚是建筑学院准大四的学生，他对曲阳石雕的认识多与古建筑和墓葬文化有关。“在王处直墓出土的石雕运用了浮雕、镂雕等造型手法，还有许多彩像，都让我印象深刻。”张景垚说。

曲阳县雕刻会展中心展出的部分作品。边义婷摄

俗话说“靠山吃山”，曲阳石雕的发展离不开石材。据《曲阳县志》载：“黄山自古出白石，可为碑志诸物，故环山诸村多石工。”黄山位于千年雕刻古镇羊平镇境内，盛产洁白晶莹的汉白玉，脂润坚韧、质地细腻，是雕刻用的上等石料。早在汉代，曲阳石工就用黄山汉白玉雕刻碑碣等物。

在曲阳县石材市场，堆放着许多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石材，每块石材上都标记着种类，有福建青、芝麻黑、石岛红、细灰……

甄小卜出生于1997年，是一名地地道道的曲阳人，2016年考入鲁迅美术学院雕塑系学习。毕业回到家乡后，甄小卜成立了一家雕塑设计公司，现在他的团队共有5人，平均年龄25岁。

“我是做设计的，曲阳最大的优势就是在生产，各种材料都可以就地取材，我们想做任何一个产品，都可以在这里实现。”甄小卜告诉记者，他们现在有很多合作厂家，承接完设计后，就可以直接到工厂生产。

曲阳匠人用“匠心”续写故事

在中国曲阳雕塑文化产业园，记者见到了正高级工艺美术师、河北美术学院教授王昭辉。作为当代曲阳匠人，王昭辉将传统工艺与现代创意相结合，创作出一件件别具匠心的作品。

“曲阳石雕出现在国家博物馆并不罕见，但给曲阳石雕举办单独的艺术展，还是头一回。”王昭辉说。

王昭辉这次送去参加中国国家博物馆展览的作品名为《青龙志》，是以汉白玉为材雕刻的关公像。他告诉记者，曲阳人擅长人物雕刻，雕刻过上百种关公样式。而他的参展作品参考了汉代的雄浑矫健，加上唐代的饱满大气，又融合了现代的简约风格，将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变成背景，以刀为“武”，以竹简为“文”，寓意“文武双全”。

王昭辉和他的作品《青龙志》。王思宁摄

“虽然曲阳石雕历史悠久，但知道的人还是不多。借助这次展览，能让更多的人认识曲阳石雕是件好事儿。”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曲阳石雕代表性传承人葛要林告诉记者，他在2020年创作的《悟空》也在本次展览中参展。这件作品运用曲阳石雕传统工艺雕刻而成，塑造了一个单手背持金箍棒、身着金甲的斗战胜佛形象，显示出悟空充沛的战斗热情和无畏艰难的精神。“闭目、参禅和打坐又体现出悟空收敛顽劣脾性，睿智，笃定，悟道空性的一种境界。”葛要林说。

葛要林和他的作品《悟空》。葛要林供图

展览之外，在曲阳石雕匠人的雕琢中，从云冈石窟、龙门石窟到圆明园、颐和园，从故宫博物院到人民大会堂、军事博物馆、人民英雄纪念碑，一批批当代曲阳匠人，用自己的“匠心”续写着曲阳石雕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