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关系很微妙

本文转自：北京晚报

市井·《龙头香·买房记》

邻里关系很微妙

▌杨晓升 著

为了不致节外生枝，也让高远飞以后方便了解我整理他家东西的真实过程，我左思右想，出于慎重，决定替高远飞整理他父亲遗物时，进行全程录像。幸好我儿子李守家眼下在通信公司工作，我让他帮我在他们家事先安装个自动摄像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但开始我同儿子说这事时，开始他有些爱理不理地朝我翻白眼，还嫌我真是多管闲事，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我一听就火了，冲他咆哮：“臭小子你别鸡肠小肚的好不好，人家遭了灾的，能帮的忙咱们为啥不帮？再怎么说你同高远飞过去还都是一块长大的发小，这点旧情也不念吗？”见我动怒，儿子也不吱声了，之后还是按我的要求到对门高远飞的家安装了一套360度无死角监控设备，这套设备是他从公司临时借来的。实际上，高远飞当初也并没有得罪或怠慢过我儿子，是我们做父母的拿高远飞与儿子做比较，挫伤了儿子的自尊心。如此想来，责任显然是在我们这边，也不能埋怨儿子不乐意碰高家的事。

火化并安放完高山水骨灰的第二天，我开始进入对门高山水的家，按他儿子高远飞的旨意，寻找他父母遗留的存折和贵重物品，并开始一点一点地清点高山水的遗物以及他家里的其他物品。

进入他们家之前，我让儿子帮助联通了高远飞在美国的远程监控，然后像电视台的现场直播那样，一边清点一边与万里之外的高远飞做着实时沟通。高远飞的首要目标是他父亲的存折和贵重物品，所以我们的共同目标自然是他父亲的主卧室。

进入卧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双人床头正上方悬挂在墙上的高山水与妻子王秀兰的合影，照片中的夫妻俩正笑吟吟地依偎在一起。转过脸，双人床床尾这端紧挨着墙根的五斗柜上，摆放着王秀兰的一幅遗像，那容颜一眼便可以看出是王秀兰年轻时拍摄的，笑容迷人，可见对生命的热爱。这幅照片被放大后镶嵌在一个精致的相框里，相框后面有支架支着，相框上沿儿镶缀着黑色的绸花，绸花两边的绸缎向两侧延伸，可见高山水在妻子不幸离世之后的精心制作和深沉怀念。

作为邻居，王秀兰是个爱说爱笑的女人，整天都乐呵呵的，见了面都会朗声一笑主动打招呼，嘘寒问暖，说这说那，很亲切很热乎的样子，像极了早晨树梢上快乐的喜鹊。因为她是公交车乘务员，每天都早出晚归，见多识广，肚子里装着说不完的新闻，所以每次同我和家人在楼道中相遇，都会眉开眼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不断跳跃的眉眼和洋溢的笑容，让人感到她仿佛从来都未曾有愁心的事。

当然，爱显摆也是她的特点。比方高远飞每次在学校考了好成绩，哪怕只是某方面在班里受到了老师表扬，她都会逢人便说，见到我和妻子也都会说个没完，丝毫不顾及我们在同一个学校里还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这情形要是一两次也就罢了，可王秀兰却三番五次地显摆，时间长了，不免让我们反感，尤其是我妻子觉得不胜其扰。以致有一次王秀兰又在我妻子面前夸高远飞新下来的成绩好时，妻子的忍耐度实在已经到了极限，遂拉下脸不客气地怼了王秀兰一句：“得得得，你儿子厉害关我们啥事，别老拿出来显摆！”话音未落便不管不顾，径自转身离去，让王秀兰闹了个大红脸。当然，这事之后，王秀兰便也知趣，偃旗息鼓，儿子再有成绩也不再在我们面前显摆了。只是这件事，也在原本关系要好的两个邻居女人之间留下芥蒂，不仅不再像从前那样有事没事的都互相串门，即使是在自家门口或楼道撞见，彼此间也都只是礼节性地点个头或哼哼哈哈，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人看着都替她们感到尴尬。

虽然两家的女人从此感情疏远，两家的男人之间却似乎若无其事。虽然相互间也不再轻易串门，但见面说笑打招呼还是依旧，让外人丝毫看不出两家的关系已经出现裂痕……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