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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天津日报
本报记者 何玉新
《白塔之光》海报
张律 1962年出生,导演、编剧,毕业于延边大学。2001年执导个人第一部短片《11岁》,随后执导电影《唐诗》《芒种》《重庆》《图们江》《庆州》《漫长的告白》《白塔之光》等。
张律已至花甲之年。近日,他执导的电影《白塔之光》在北京举行首映礼,地点正是影片中白塔的所在地──位于西城区的白塔寺。在今年第25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上,张律受邀担任金爵奖主竞赛单元评委,开办“电影学堂”,详细阐述了自己的电影观。
对大多数影迷来说,张律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也有细心人发现,这个名字和贾樟柯、娄烨一样,频频出现在威尼斯、柏林、戛纳等国际电影节的名单里。作为非科班出身的导演,张律在39岁时才执导了他的第一部短片《11岁》。其后20年,他拍摄了十几部电影,通过镜头营造出平静无波的空间氛围,以及无限的东方韵味。
迷恋浓厚的老北京氛围
呈现其背后的温暖故事
今年2月,第73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开幕,主竞赛单元有19部电影入围,张律执导的《白塔之光》呈现出深沉、温情和诗意的特质,引起广泛关注。在4月开幕的第13届北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上,这部电影斩获了最佳编剧、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摄影和最佳艺术贡献五大奖项。
《白塔之光》的故事发生在北京。离异后独自生活的中年食评作家谷文通结识了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年轻摄影师欧阳文慧,在她的鼓励下,选择面对与自己失联多年的父亲,重拾缺失已久的父子之情。
张律说,以前自己常去白塔寺一带,被浓郁的老北京氛围吸引,内心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将其呈现在电影中。有一次他和朋友去一家咖啡馆,在天台上看到了那座白塔,不同的角度和距离给他带来了不同的感觉。“一座浑圆向上的建筑,看起来突兀,还有点儿反光,却能让人在情感上、精神上得到慰藉。”之后他完成了这个剧本。
很多人知道那座白塔没有影子,在张律看来,这恰恰是其最特别的地方,“所有的物体都有影子,但那座白塔没有。拍摄时,我们剧组的人在各个时间段去看白塔,想找到它的影子。其实这是一个建筑上的奥秘,同时又蕴含着一个哲理──影子在的时候,我们对影子毫不在乎;当影子不见了,就会觉得空虚、发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实的存在。”
在电影里,张律对此也做出了解读。有一场戏,谷文通和欧阳文慧在胡同里散步,两个人开始没有影子,拥抱以后影子才慢慢出现。然而他们有各自的身世,各自的情感,交往一段时间后发现不可能走到一起。当他们在白塔下再度相约,却看不到各自的影子。其后两人的关系变得若即若离,直至消失。
谷文通的扮演者辛柏青说:“张律导演的电影有一个共同的特质,就是片中人物带有深深的孤独感。在《白塔之光》中,无论谷文通还是欧阳文慧,都与这个繁华的城市格格不入,两个孤独的灵魂相互遇见,却无法互相取暖。”
有观众看完《白塔之光》后评价说:“电影的真正主角是北京,卤煮、鸽哨、老胡同、老公园穿插其间,透过这些饱经岁月风霜的画面,扑面而来的是温暖朴素的情怀。”虽然不是老北京人,但张律在北京生活了三十多年,对这座城市十分熟悉,也有他自己的感触。“一座城市一定会变化,一定会有消失的东西,但也会有不变的东西,这正是我感兴趣的地方。胡同变成什么样了,原来的小店还在不在,邻居老人们身体还好吗?那个空间里总有这样那样的痕迹,当你和那些痕迹相遇的时候,那些珍贵的情感记忆就会重新回来。”
39岁执导人生第一部短片
以文化力量赢得一席之地
张律是朝鲜族,1962年出生在吉林延边。上世纪80年代,他从延边大学中文系毕业并留校任教,后辞职到北京定居。2001年,39岁的张律与一位电影导演朋友打赌,说自己也能拍电影。随后,对电影拍摄毫无经验、几乎只看过好莱坞大片的他自筹资金,在北京郊外取景,拍摄了短片《11岁》。被问及那段经历,他回答得轻描淡写:“可能这只是因人而异。”
《11岁》入围威尼斯电影节短片竞赛单元。对一个毫无经验的人来说,这的确应该算是一鸣惊人了。大器晚成的张律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坚定,拍摄了《唐诗》《芒种》《重庆》《图们江》《风景》《庆州》《春梦》《福冈》等影片,在戛纳、柏林、釜山、洛迦诺、鹿特丹、温哥华等国际电影节上屡获好评。
张律的电影有深厚的文化基因,同时也关注普通人的精神困惑。他的第一部长片《唐诗》,模拟了唐诗形式上的工整,以此规范影片的结构。在《庆州》中,女主人公家里挂着一幅丰子恺的《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借由这幅水墨小品,完成了对这部影片美学风格的补全与点题。《春梦》是一部黑白电影,围绕三名性格各异的男人和他们共同爱慕的女人展开,既幽默又荒诞。《福冈》讲述两个韩国中年男人寻找故友,展开了一段梦游般的旅程。张律说:“许许多多的人都在游荡,即使一直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精神上也在游荡,或者迷失。”
韩国延世大学邀请张律给研究生上电影课,一周上一天。张律开始了在北京、首尔的两栖生活。在韩国他常常跟电影人聚会、聊天,回北京后却更喜欢融入老百姓的生活,上街遛弯儿、逛农贸市场,与电影圈几乎没有交集。“我在北京基本见不到电影人,也不去搞什么社交,只是会在一些影展、电影节上认识几位同行,聊一会儿。对我来说,亲戚、朋友、邻居才是生活,是我情感的延续。”
容纳了更多的情感
电影才能做得更好
张律拍片时有一个习惯──根据演员量身定制角色,到了拍摄现场再决定如何调度。“到现场以前我都不知道这个镜头该怎么拍,因为假如我提前把所有的东西都想明白了,可能我的兴趣就没了。”每场戏开拍前他会清场,独处15分钟,想象这场戏的样貌、角色的状态。15分钟后,他会用演员的实践去验证自己的直觉,让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
《漫长的告白》是张律第一部院线电影,并在2022年第35届中国电影金鸡奖中斩获了最佳中小成本故事片、最佳男配角两大奖项。该片故事围绕立春、立冬两兄弟展开,弟弟立冬对少年时代爱慕过的女子阿川念念不忘,历经近20年深情等待,在与哥哥立春的一次出游中,终于与阿川重逢……
谈到这部电影的拍摄契机,张律说:“我有十多年时间在韩国教书、拍电影,但国内的生活和情感还是我最熟悉的,让我念念不忘,想着有没有可能回国拍电影。正好有投资公司支持这个项目,作为第一出品方的峨眉电影集团很信任我,给了我实现愿望的机会。”
《漫长的告白》被网友评价为“难得一见的爱情片佳作”。电影中有爱情、有怅惘、有遗憾,也有独属于张律的淡淡思绪和不可名状的心动。“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时候人与人的情感关系相对稳定,翻篇儿翻得很慢,立冬的那一篇儿怎么也翻不过去,不像现在的人,一天不知道翻几篇儿。”张律自称是个木讷的人,但对当年那种情感的表达方式还是有所了解,因为电影讲的虽不是他的亲身经历,但肯定有重叠的地方。
谈及爱情这个主题,张律说:“爱情是人类各种情感中最强烈的一种,刻骨的痛藏得很深,会时不时出来打你一下子。任何时代的作品都离不开爱情,但我觉得,不能把爱情单拎出来说。美好的爱情实现起来非常难,最后留下的就是无奈和惆怅。当你想明白了,也就过去了。无论是电影还是人的情感,都要走向更宽广的空间,只有容纳了更多的情感和更多的故事,电影才能走得更远、做得更好。”
电影最重要的是视听
用视听的方式去寻找,去相遇
作为文学专业出身的导演,张律对文学情有独钟,其影片主角大多是中年男性知识分子,包括大学教授、书店经理、食评作家等。他相信,文学可以让人从各个方面体验世间百态,让人的情感变得更宽广。
在张律以韩国为故事背景的电影《春梦》中,女主人公珠英在酒馆当众念出《静夜思》。这首唐诗在中国人人会背,在韩国却鲜为人知,思乡心境独自体会,的确别有一番滋味。张律说:“古诗不光是停留在教科书或诗集里,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中就有古诗。有时候一点点情绪的变化,心里就会泛起诗意。比如某天月亮很圆,人们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床前明月光’,或者‘明月几时有’。时代在变化,但古诗还是能影响我们的情绪,与我们的情感联结在一起,我觉得这真的很好。”
他坦言文学对自己拍电影的帮助很大,让他的情感不会枯竭,不过他也认为,文学与电影之间隔着相当远的距离。“文学空间依靠的是作家的建构、读者的想象。很多人说电影最重要的是故事,那直接写小说不好吗?为什么要拍电影呢?我认为,作家可以让读者自行想象,但导演不可以。最初发明电影不是为了讲故事,而是让人看到银幕上火车开了过来。电影最重要的是视听,用视听的方式去寻找,去相遇。”
张律特别强调空间营造对电影的重要性,认为只有置身在一个真实的空间,人物才能变得真实,人物情感的流动才会可信。“对我来说,一部电影最初的灵感不是来自某个人物、某个故事,而是某个空间。当我被一个空间吸引,就会产生联想──在这个空间里会有怎样的情感?然后人物慢慢浮现。接着我会想,我的朋友、亲人当中,哪一类人适合这个空间,如果他来到这里,会做什么?只要他去行动,故事就出来了。”他自嘲自己拍电影就是“搞小农经济”,根据每一块土壤的形状、肥沃程度、酸碱度,去播种合适的故事,让它肆意生长。
如今张律仍然在找寻,也继续保持着敬畏感,他说:“在寻找空间和时间的过程中能否保持诚实,决定了你能走多远,你的电影的格局有多大。”
张律访谈
我拍电影是想找知音
通过电影和朋友聊天
记者:作为导演您并非科班出身,您的导演方法全是自己摸索的吗?
张律:我没受过专业的电影训练,拍第一部电影时已经39岁了,完全是野路子。比如说,我不会为了一个故事到全国各地去找场景,因为那些场景或许单独看很漂亮,但很可能与人物情感的线索格格不入。
记者:您每次到拍摄现场要先清场15分钟,独自置身在这个空间里,去想该怎么拍。这是特别有效的创作方法吗?
张律:我要找准距离。这个距离,是人和人的距离,也是情感和情感的距离。距离不对的时候,会觉得不舒服;距离对了,情感的状态才是对的。等到工作人员各就各位,演员走位,我再调整距离,依然是基于空间性的真实、舒服。比如去餐厅吃饭,有人喜欢坐在中间,有人一定要到最边上去,这就是他们心里想要的距离,他们在那个距离里才是最舒服的。
记者:拍戏时您和演员之间的相处、交流有哪些独有的方式?
张律:我在选角时从不要求演员试镜,这可能跟多数导演不太一样。因为我觉得试镜对演员挺不人道的,两个人平等交谈,演员身上的特色反而更能表现出来。所以我选角就是凭直觉,见了演员本人,或者看了照片和视频,觉得和自己故事里的人物有重叠的地方,就会确定人选。
记者:有人评价您的电影里有“不可名状的轻微的感动”,这种风格是如何形成的?
张律:可能每个人的性格,处理问题的方式,说话的节奏都不一样。我不太适应一惊一乍、欢天喜地、要死要活之类的情感表现方式。生活里能够让我感动、让我念念不忘的,往往是那种沉默的、平静的,但内心又持续涌动波澜的情感状态。我拍电影是想找知音,想通过电影和朋友聊天,懂的地方就说懂,不懂的地方就不说,这样的话,可能朋友会交往很长时间。
记者:看完您的电影,可能心里会感觉有些孤独和惆怅。
张律:孤独和惆怅都是空间概念。孤独就像一口很深的井,会在里面越陷越深,掉进去就出不来;而“惆怅”二字,“惆”的右边是“周”,“怅”的右边是“长”,能够把你带向一个辽阔的精神世界。
记者:您的很多电影节奏都比较慢,在当下快节奏的时代,您怎么理解这种“慢”?
张律:就我个人来说,人年纪一大就变平和了,爱拍一些家长里短的内容,想展现普通人生活的质感。在当下,如果一部慢节奏的影片能够与观众发生情感联结,反而会走得更远。
记者:您拍电影时会考虑观众能否接受或喜欢吗?
张律:从创作者的角度看,即便有人说自己是为了观众创作,我觉得你也别信他,基本都是自己情感的表达。我只能做到关注自己表达得充不充分,节奏对不对。影史上有很多先例,电影拍出来以后,寂寞了很多年,无人问津,下一代观众却突然喜欢上了那样的作品。很多艺术作品都不是马上就被认可的,承认与不承认,跟作者没有什么关系。
(图片由上海国际电影节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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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照生成时间:2023-10-31 08:4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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