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在回家的路上

本文转自：杭州日报

《逃家小兔》 [美] 玛格丽特·怀兹·布朗 著 云南美术出版社 三三 译 2021年8月

塔西

在香港读硕期间，我的毕业论文中写到了美国当代剧作家玛格丽特·艾德森的《灵智》，该剧曾获普利策奖。在罹患癌症的文学教授病床前，她的老师为她朗读了一本童书，那就是《逃家小兔》。《灵智》中的这一幕，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在生离死别之际，童话故事虽然不能治愈疾病，却能给人带去温暖和慰藉。凑巧的是，这本童书的作者是另一位玛格丽特——玛格丽特·布朗。

由此，我以“大龄儿童”的眼光，细读了这本图画书。《逃家小兔》的故事情节其实十分简单，没有那些童话常有的天马行空。有一天，小兔子突然异想天开地告诉妈妈他要离家出走。一段奇妙的对话、一场爱的捉迷藏就此展开。小兔想变成溪里的小鳟鱼、山顶的大石头、园子里的小花、天上的小鸟、海上的小帆船、马戏团里的空中飞人、小男孩。兔妈妈见招拆招，变身为捕鱼人、登山者、园丁……一逃一抓之间，“孩子施展了‘你抓不到我’的调皮，妈妈也流露出‘你往哪里跑’的诙谐”。最后，小兔决定待在妈妈身边，兔妈妈奖励了他一根胡萝卜。母爱最终战胜了孩子的调皮。

读完这部童书，我对作者产生了好奇。原来，书中那种“天马行空”的缺失是布朗有意为之，而这个现在看来温暖疗愈的小故事，在布朗生活的年代，其实是具有“革命精神”的叙事方式。

布朗1910年出生于美国纽约，于1952年去世。她一生没有结婚生子，但在短暂的创作生涯中，为孩子们创作了百余部脍炙人口的童书，被誉为“童谣桂冠诗人”。大学毕业后，她在班克街教育学院，一所成立于1916年的极具创新精神的教育实验学校接受过严格的教师和写作培训，师从露西·斯普拉格·米歇尔。在当时，大多数儿童读物改编自寓言故事和民间传说，带有浓郁的道德教诲的意味。而米歇尔批判传统的讲故事的手法，反对“向儿童展示怪异的、不真实的东西来逗他们开心”，以“此时此地”为创作理念。这种理念强调童书要与孩子的现实生活紧密契合，受此影响，“布朗创作的是孩子愿意听的故事，而不是大人愿意讲的故事。”

《逃家小兔》正是这样一个贴近生活的小故事。每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的某个时刻或许都会有逃家的念头：对独立的渴望，对世界的好奇，受不了委屈，抑或只是为了试探父母……《逃家小兔》为孩子们提供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全感，让孩子们知道：不管他们在哪里，妈妈的目光一定都会追随着他们。因为有妈妈的陪伴，逃家的小兔无论怎么逃，都一直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如布朗所言：“我们四处寻觅的东西，往往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