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丰富内涵的四个维度

中华民族是历史悠久、饱经沧桑的古老民族，更是自强不息、朝气蓬勃的青春民族。在人类历史长河中，中华民族凭着正不守旧、尊古不复古的进取精神在每个时代都发展了独特的文化形态。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华文明的现代表现，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最新文化成果，是中华民族创造的与中国式现代化相适应的文化形态。其内涵丰富，我们可以从四个维度去理解和阐释，从而更加深刻把握这一命题概念的理论意蕴和实践指向。

一、历史维度：理解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中华气韵

马克思主义认为，人们所创造的历史不是随心所欲而成，也不是在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完成，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的。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突出优势，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根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生发于中华文明沃土，只有全面深入了解中华文明的历史，才能更有效地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更有力地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所以，理解中华民族现代文明，首先需要立足于中华文脉的绵延，感受其所蕴含深厚的中华气韵。作为中华文明的现代体现，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不仅具有中华文明突出的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特性，还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需要我们在贯通历史、现实与未来的大历史观下，认识其所具有的高度稳定的天下为公、民为邦本、为政以德、革故鼎新、任人唯贤、天人合一、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讲信修睦、亲仁善邻等文化基因，以及讲仁爱、重民本、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等精神追求。中华文明的连续性，从根本上决定了中华民族必然走自己的路。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不能机械式固守中华文化传统，而应在巩固中华文化主体性基础上，继续坚持开放姿态，充分吸收借鉴当代人类优秀文明成果，实现自我发展、自我超越、自我升华。

二、主体维度：理解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民族主体性

“中华民族现代文明”这个短语，有一个重要的定语构成就是“中华民族”，表明了这种文明形态所属的主体范畴。我们至少可以从两个层面理解这种凸显的民族主体性。其一，从文化“是人为的”角度讲，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主体推动力量是中华民族。也就是说，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中华民族立足自身文化传统与特质，汲取人类文明养分，将马克思主义思想精髓与中国现代化实践、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自主创造建设的文明形态。马克思主义认为，全部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作为一种特定的上层建筑，文化的表达、传承、创新、交流，都以现实中的人为载体。具体到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实践中，“民族主体性”则表现为“人民主体性”，这就要求发挥作为中华民族每一分子的中国人的主观能动作用，坚定文化自信自强，以更加奋发昂扬的姿态把厚重多彩的中华文明推向前进。其二，从文化“也是为人的”角度讲，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服务主体是中华民族。也就是说，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始终都在围绕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个近代以来中华民族最伟大的梦想。习近平总书记常讲，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强盛，总是以文化兴盛为支撑的，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需要以中华文化发展繁荣为条件。中国共产党是具有高度文化自觉的马克思主义政党，对文化与国运的关系有着深刻的认识，自诞生之日起，就在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和全人类解放的目标导向下，用马克思主义真理激活中华民族数千年创造的历史文明，带领中国人民积极探索实践文明立世、文化兴邦的中国道路，以不断推动文化繁荣发展为中华民族复兴伟业奠定重要基础。

三、方向维度：理解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现代性

马克思主义认为，世界上一切事物都处于运动和变化之中。人类文明前进的步伐从未停止过，现代化转型是基本方向和规律。一般认为，现代化是指“工业革命以来人类社会各方面发生的变革性变化，即由以农业为主的传统社会向以工业为主的现代社会转换”（何星亮.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什么样的文明——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基本内涵[J]，《人民论坛》.2023(14)），通常以国家为基本地理单元。现代化最早产生于欧洲，最初是以资本主义的方式进行的。马克思从世界历史的高度，充分肯定了资产阶级在生产力、生产关系、人的生存方式等方面曾经起到过“相当革命”的作用，但也深刻批判了资本主义文明发展的代价、矛盾和局限，指出“资本主义农业的任何进步，都不仅是掠夺劳动者的技巧的进步，而且是掠夺土地的技巧的进步，在一定时期内提高土地肥力的任何进步，同时也是破坏土地肥力持久源泉的进步”（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M].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79-580页），并且资产阶级“迫使一切民族——如果它们不想灭亡的话——采用资产阶级的生产方式；它迫使它们在自己那里推行所谓的文明，即变成资产者。一句话，它按照自己的面貌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世界”（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M].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5-36页）。可以说，西方资本主义文明样态的实质是资本增值和人的异化，其“现代性”是“以资本理性、工具理性、技术理性占据主导地位的，价值理性、道德理性呈现式微之状况”（项久雨.伟大复兴与中华民族现代文明[J].《理论与改革》.2023(5)） ，虽具有促进生产发展的功能，但内部却存在难以克服的矛盾和问题。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在世界现代化大背景下、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大主题下，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式现代化基础上形成发展的。中国式现代化摒弃了西方以资本为中心的现代化、两极分化的现代化、物质主义膨胀的现代化、对外扩张掠夺的现代化老路，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现代性”因中国式现代化而独特，因马克思主义指导思想而独特，因科学社会主义的先进本质而独特。

四、世界维度：理解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文明性

历史唯物主义认为，社会文明及其进步本质上是以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水平为基础，以人们的社会关系和生活状况为标志形成的。全球化时代的到来，更加显现出人类文明进步的内在尺度和根本意义，在于实现“全人类的解放”，创建“以每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原则”的新社会。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的特征更加明显，新的动荡变革期局部冲突和动荡频发。一些西方发达国家企图通过反全球化、单边主义、保护主义等方式，阻断文化交流，拒绝承担责任，转嫁危机，趁乱渔利。面对挑战和危机，世界各个民族和国家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相互依存的程度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高，人类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期待伟大智慧和先进理念的引领。马克思1844年在《评一个普鲁士人的〈普鲁士国王和社会改革〉一文》中指出，“人的本质是人的真正的共同体”。列宁也曾形象地讲到，“世界历史是个整体，而各个民族是它的‘器官’”（列宁.《列宁全集》(第55卷)[M].人民出版社.1990年.第273页）。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既有中华民族历史上形成的“和”与“合”的文明基因，又有马克思主义指导下对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自觉担当，是面向世界、面向人类前途命运的高扬“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人类共同价值的崭新文明形态。相较于西方资本主义现代文明，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凸显极具进步意义的文明性，具体体现在倡导平等、互鉴、对话、包容的新的文明观，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以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以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促进不同文明和社会制度在人类命运共同体中和谐共生，最终实现人的自身全面发展、人与社会的协调发展、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本文系河南省社会科学院创新工程项目“马克思主义公平正义观的新时代中国发展研究（23A12）”阶段性成果）

（作者系河南省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所副研究员 包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