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演进中的银行业

本文转自：北京日报

银行不是一个孤立、固化的存在，是与经济社会互动过程的产物——

不断演进中的银行业

刘晓春

《金融的秘密：一部瑞士金融史》 让-维塔·冯·穆拉尔特 著 王淑花 蒋雨衡 译 中译出版社

银行是一个演化过程的结果，不是一个孤立的、固化的存在，是与经济社会互动过程的产物。存、贷、汇业务是古已有之的金融业务，最后成为银行的专业特色，是与经济、政治、军事相互作用的结果。银行也是国际的，国际经济、政治、军事的碰撞也会影响一国银行的发展。瑞士的银行，就是这样因缘际会的结果。《金融的秘密：一部瑞士金融史》展示了国际特别是欧洲经济、政治、军事历史变化中瑞士银行业的发展过程。

瑞士银行业之所以会成为人们观念中神秘的存在，成为盎格鲁—撒克逊银行之外的一道独特风景，除了当时瑞士经济的发展、瑞士制度的环境、瑞士人的聪明才智外，还有当时欧洲国家间贸易发展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我觉得是由当时欧洲人之间连年不断的残酷战争造成的。无休无止的战争造成社会动荡，人民生灵涂炭，贵族们除了担心生命安全，还担心家族资产的安全，于是有了保障家族资产安全和传承的强烈需求。战争中，坚固的城堡也未必是生命和财产的安全所在。在那样一种弱肉强食的时代，瑞士能被周围互相厮杀争夺的列强确认为永久中立国实属异数。正是这样一个永久中立国的定位，使瑞士银行成为欧洲贵族们托付家族资产的最佳机构。

二战以后，欧洲尤其是西欧，虽然长期处于和平环境，但是社会结构已然有了大变化，贵族阶级开始式微，中产阶层大量增加，瑞士银行已经不是传统客户家族资产安全需求的唯一选择，但其严格的保密机制依然有着很强的吸引力，成了富豪逃税的避风港。然而，“9·11”事件后，随着国际反洗钱力度的加强，特别是国际反避税等协议的实施，瑞士政府和瑞士银行受到了来自国际上特别是美国的强大压力。从20世纪下半叶，瑞士银行就大力走向国际，并跟随美国银行业开启激进的混业经营模式，也就是走出国门赚国际钱。所以，出现瑞银集团和瑞士信贷这样的国际系统重要性银行，并不是偶然的。

关于瑞信事件，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地方。我想结合对瑞士银行业发展过程，谈谈瑞信事件对我国银行业的启示。

第一是商业银行混业经营的监管。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商业银行的经营已经不能简单地在分业经营和混业经营之间做选择。也就是说，今后的商业银行已经不能单纯地分业经营。从银行角度讲，一是要区分这两类业务的经营部门，隔离这两类业务的风险；二是管理好这两类业务，包括风险管理、流动性管理等。从监管角度讲，如果允许混业经营，就需要明确，允许什么样的混业经营，对混业经营应该如何进行监管，需要哪些监管政策，需要哪些监管指标等。

第二是如何建立非商业银行业务（也就是所谓的投行业务）的考核指标体系。投行业务之所以会发展得这么迅猛、激进，并经常引发重大风险，与这类业务的绩效挂钩方式有关。投行业务的特点是波动性相对比较大，所以商业银行混业经营时，要解决好投行部分的考核怎么与商业银行业务的考核有所平衡的问题，才不至于在商业银行内部形成一种撕裂。

第三我国商业银行国际化的策略和战略。我国银行的“走出去”，从一定意义上说，并不是需求拉动的，而是银行的主动行为。银行需要在当地客户中建立信任，否则无法吸收存款。大多数国际性银行在其他国家做的业务主要是母国客户在当地的延伸业务、银行间业务（包括金融市场业务和银团贷款）和投行业务，一般很少介入当地客户业务。即使介入当地客户业务，往往也进行得不是很顺利，不得不经常改变策略，重组不同的业务板块，甚至退出一些业务市场。所以，我国商业银行国际化，在业务策略、客户策略、区域策略上要汲取瑞士信贷等国际性银行的教训，根据不同国家和地区的不同情况制定不同的策略和战略。

（作者为上海新金融研究院副院长、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