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骨疗毒”只是一个开始

本文转自：羊城晚报

江苏队主教练李楠（左）与上海队主教练李春江 新华社发

引爆舆论的上海队和江苏队的第三场比赛，江苏队在最后时刻连续出现低级失误，让上海队在一分多钟里连追10分并最终完成逆转。

在篮球场上，最后时刻连续造成对方失误并完成逆转的场景虽然不常见，但仍然可以列举出不少例子。不过，那些逆转之所以成为“名场面”，原因在于即便是对手的失误，也大多是在激烈对抗中出现的“受迫性失误”；而那场比赛最后阶段频频出现的，却是球员在非受迫情况下非常业余的低级失误。

球迷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对于比赛质量和球员的投入程度有着朴素的直觉，当球员的表现和常识中的“职业球员”该有的表现过于背道而驰，这些自发的质疑就很容易汇聚出巨大的声量，进而危及到整个CBA乃至中国篮球行业的声誉。

中国篮协在这场危机中的表现令人欣慰。上海队和江苏队第三场比赛后，相关词条迅速冲上热搜榜单，而“假球”词条更是登上了热搜榜首。这场比赛发生在4月14日晚上，中国篮协在4月15日凌晨就发布公告称将展开调查，两天之后的4月17日上午，调查结果和罚单就出炉了。

据中国篮协主席姚明透露，在调查过程中借助了国家体育总局各司局的力量，为的就是有非常严谨的事实依据。

中国篮协在这一事件中做到了“和时间赛跑”，这是将联赛公信力的损害降低到最小程度的重要原则。但同样有些遗憾的是，他们本有可能更快，本有可能未雨绸缪。在上海队和江苏队的第二场比赛中，上海队以替补阵容输掉比赛后就引发了外界不小的质疑，被认为有消极比赛以及通过人为增加比赛场次、从而帮助停赛外援在下一阶段比赛中更早解禁的考虑。

虽然为下一阶段大幅度留力看上去似乎符合规则，但如果过犹不及，客观上就形成了对比赛观赏性和观众权益的损害。如果中国篮协当时就能够“警铃大作”有所警惕，及时介入提醒相关俱乐部，完全有可能将第三场比赛的消极场面扼杀于萌芽状态。

足球领域的假球，因为决定比赛胜负的往往只是关键性的进球，因此常见的形态是私下买通几个人甚至一两个人就能够操纵比赛。相比之下，篮球比赛比分变化比较线性，往往需要更多人参与，因此主控者更可能是主教练和俱乐部管理层——从这次处罚的主要责任人就可以一窥端倪。

职业比赛中，很多利益是无形的。例如缩短球员的停赛期、主场赢球提升的上座率、挑选淘汰赛的对手和走线、为之后的比赛保留实力……通过“默契”交换令双方各取所需，在赛场上实现利益最大化，很容易成为一种潜规则。这在职业足坛和篮坛都不鲜见，就在前天，NBA刚以违反轮换政策为由，向独行侠队开出了75万美元的罚单。

消极比赛，往往没有法律意义上可以认定为假球的证据，但却符合球迷对“假球”的朴素感知。因为从影响比赛观感的角度而言，两者并无二致，甚至消极比赛和“默契球”损害的观看体验更甚。

而且，由于消极比赛往往存在双方“心照不宣”的因素，证据不容易获取，反而更容易在灰色地带大行其道，演化成一种长期行为，从而在潜移默化中变成长期损害职业比赛质量和品牌形象、让观众的信任不断流失的“慢性毒疮”。

这次事件，偶然中有着必然。某种意义而言，只有当默契球的习惯普遍和固化到一定程度，教练和管理层才能够如此心照不宣，球员才会连续做出夸张的失误而毫不遮掩。如今，中国篮协的快速响应和雷霆罚单，只是挽回球迷信任的第一步，重塑中国职业篮球品牌，营造风清气正的联赛环境，“刮骨疗毒”只是开始。

羊城晚报记者 赵亮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