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搬砖工到长江漂流第一人，人福医药债务危机的背后

从搬砖工人到长江漂流第一人，再到卖尿激酶给日本，再到卖出了全球一半的避孕套……成为旗下6家上市公司的掌舵者，涉足金融、文体、证券等多领域的千亿企业集团，再到负债超600亿，不停卖卖卖，这位国内低调的资本大佬到底经历了什么？未来，是否重组又给了市场留下了一个悬念。

没错，新年是分享美好感触的最佳时节，但这家债台高筑的千亿巨头却“躺在了呼吸机”上。

元月5日，安徽华茂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华茂股份）公告称，其控股股东华茂集团股权结构发生变更，并取得了安庆市大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登记通知书》。具体来看，持有华茂集团33%股权的武汉当代科技集团(下称，当代科技)从华茂集团股东中退出，由蚌埠阳光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接手。

早在2010年，当代科技就拿下了华茂股份39%的股份，此次退出也说明这家曾经控股6家上市公司的千亿集团正在摇摇欲坠。

2022年12月28日，当代科技发布公告称，截至公告出具日，发行人未能支付本期债券1.5亿元的回售本金及2021年12月27日至2022年12月26日期间的全额利息，合计金额20250万元。当代科技本部存续债券余额合计68.54亿元，公司面临的集中偿债压力大。

债务危机也波及到了当代科技控股的相关公司。2022年8月8日，深交所对控股股东当代科技非经营性占用武汉三特索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三特索道）资金进行公开谴责并通报批评。三特索道实控人艾路明及相关责任人员遭公开谴责的处分。

而早在去年3月，三特索道就公告控股股东当代科技因融资质押担保品触发最低担保红线，造成所持8.13万股被中信证券强制平仓。

当代控股的另一家上市公司日子也非常难过。麻醉药龙头企业人福医药集团股份公司（下称，人福医药）收到当代科技的告知函，获悉当代科技所持4.57亿股公司股份（占公司总股本的27.98%，占其所持股份比例的100%）被法院轮候冻结。冻结申请人为上海富金通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冻结原因为保理合同纠纷。

这已是人福医药在今年以来第5次发布“控股股东（当代科技）股份被轮候冻结”的公告。

不仅如此。2022年6月，人福医药4家下属子公司于2022年3月分别向武汉珂美立德生物医药有限公司购买了16.45亿元物业资产。但事先并未通过董事会审议，而且在交易发生两个多月后，在监管的“追问”下才首次披露相关信息。

更早一些的4月27日，上交所就人福医药有关控股股东资金占用事项专门发出监管工作函。之后查明，2019年，当代科技通过第三方企业向人福医药借款1亿元。2020年起，当代科技通过第三方企业采取每季度期初借款、期末偿还的方式，最高时点资金占用金额为13.73亿元，截至2020年末的资金占用余额为1.25亿元。2021年度，当代科技最高时点资金占用金额为22.92亿元。

最新消息是，截至1月6日，人福医药对外担保总额为约80.68亿元，占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的净资产约129.48亿元的62.31%。

看着一堆令人头皮发麻的债务，不知道此时人福医药的控股股东做何感想？

试想人福医药若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对于当代科技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未来，当代科技是否会趁着人福医药还吃香时进行重组，卖个好价钱？最核心的问题还是能不能从债务漩涡中脱离出来。

公开资料显示，当代科技的创始人为传奇人物艾路明。他年轻时曾当过搬砖工人，24岁时，他还从武汉沿长江漂流到上海崇明岛，成为了“长江漂流第一人”。硕士毕业后，还曾在湖北省委党校当过老师。

1988年，31岁的他与班上6个研究生同学凑了2000元，开始了创业——从小便中提取尿激酶出口日本。于是，他们拉着“板车”挨个厕所去收尿液。

要说这之前的经历就已经足够传奇，但199⑤年他创立当代科技后，仅仅用了2年就成功将当代科技上市，并更名为人福医药，企业资产快速过亿。

此后，艾路明在商界进入飙升期。1998年，艾路明的人福医药参股成立了杰士邦（武汉）卫生用品公司。2001年，推出杰士邦避孕套，而且破天荒地通过电视广告进行营销。

小插曲是，2006年和2009年，人福医药先后两次将杰士邦共计75%的股权，交易总额为1.62亿元，转让给安思尔集团。2017年，人福医药联合中信资本，又以6亿美元收购了安思尔集团在全球的安全套、润滑剂等两性健康业务板块，并新成立乐福斯集团。

路明曾骄傲地对外宣称，“全球有一半的避孕套是我卖出来的。”

这个期间，艾路明领导的企业集团开始了高速扩张，尤其是金融领域。先是在1999年，人福医药以515万元拿下汉口银行（曾用名“武汉市商业银行”）0.888%的股权。2002年起，艾路明又进入天风证券，通过武汉当代物业、武汉道博、人福医药等公司一步步增加持股比例。

2010年-2011年，人福医药又入股武汉江夏民生村镇银行、湖北竹溪农村商业银行。2014年，“当代系”重金杀入老牌险企“华泰保险”。

到2016年，艾路明领导的“当代系”聚集了100多家企业，旗下控股和参股人福医药、三特索道等6家上市公司，涉足证券、教育、体育、环保、文化等产业，资产规模一度超千亿。

但与很多企业大佬一样，企业有了钱选择了多元化的快速扩张，扩张又需要大量资金就必须有顺畅的融资渠道。于是，大部分人选择了在金融领域开动脑筋。但代价是债务规模也呈现快速增长态势。

终于，纸包不住火了。截至2021年9月底，当代集团总资产963.23亿元，负债总计639.47亿元，资产负债率66.39%，短期借款由2012年全年的16.88亿元增长至去年三季度的90.74亿元。

2022年3月，65岁的艾路明不得不重出江湖，试图力挽狂澜。

他采取了“卖卖卖”模式，希望以此来化解债务危机。重出江湖4个月后，“当代系”剥离了影视文化体育板块，当代文体控股股东变更为国创资本，实际控制人变更为武汉市国资委。当年11月，人福医药、天风证券子公司天风天睿，分别以10.26亿元、18.08亿元价格，清仓了华泰保险2.5%、4.45%的股份。“当代系”对几家银行的持股比例也有所下降。尽管如此，“当代科技”目前仍未走出债务危机。

值得一提的是，近日，人福医药公告称，截至目前，公司控制权未发生变更，如后续当代科技相应股份涉及处置，可能会导致公司股权结构发生变动。

这或许给资本市场又留下了一个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