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蔚来副总裁高岗：智能网联汽车进入生活，如何正视数智化的法律边界？

潮新闻讯 当我们步入数字化、智能化的生活，“触网”带来的便捷高速也呼唤着法律秩序的改变和重塑。在智能网联汽车领域，从技术研发到产业发展，我们该如何正视数智化的法律边界？在刚刚谢幕的本届乌镇峰会上，潮新闻记者专访了蔚来副总裁兼全球总法律顾问高岗。

蔚来副总裁兼全球总法律顾问高岗 图源：受访者供图

各国均在积极探索法律的新方向

自动驾驶技术如何适应法律环境？是我们在今天经常会讨论的一个问题。

目前，自动驾驶涉及基础设施、汽车制造、交通管控等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目前世界主要国家和地区，还是把自动驾驶放在现有法律监管体系内进行的，我国也不例外。根据我国2022年3月1日起实施的国标《汽车驾驶自动化分级》，目前国内销售的车辆所配备的均为L2级或以下级别的自动辅助驾驶。因此，目前关于自动辅助驾驶车辆上路通行依然遵照的是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

按照自动驾驶的分级标准，自动驾驶分为从L0级到L5级，共六个级别。其中，L0级在广泛意义上被认为不属于自动驾驶；L1和L2级自动驾驶仍以驾驶者驾驶操控为主，系统进行辅助。L3级是有条件自动驾驶，当系统发出接管任务时，动态驾驶任务接管用户接管车辆的驾驶任务。L4级和L5级则不再有人类驾驶员，而是由系统承担驾驶任务，其中，L4级是指在限定区域内的自动驾驶，而L5级是不限制区域的自动驾驶。因此，将来自动驾驶系统发展到更高阶段时，在人机共驾或是不再需要人类驾驶员的情形下，交通事故等侵权责任的承担会更加复杂。目前各国均在积极探索。

“从自动驾驶商业化落地的两种路径来看，法律法规的立法方向还是清晰的。”高岗表示，自动驾驶的商业化落地基本包括整车制造厂的搭载有自动驾驶功能车辆的准入和销售，以及具有自动驾驶功能的车辆进入客运/货运经营市场，如目前大家看到的高级别自动驾驶示范区内的出租车，以及各个封闭园区的班车等。关于上述两种商业模式的法规体系，目前我国现行的体系也是健全的；前者属于机动车的监管体系，后者属于客运经营/货运经营的监管体系。因此，随着自动驾驶的发展程度，法规基本会在上述两个法律监管体系内进行修订或完善。

图源：新华社

法律框架立体化

从传统汽车发展到今天的智能网联汽车，自动驾驶已经涉及到了社会生活的各方面，关于自动驾驶的适用法律，也同样适用我国现有法律框架体系内的各项部门法。高岗认为，首先，自动驾驶车辆的依然要遵循准入制度，经准入后方可售卖给消费者、上路通行。其次，由于自动驾驶技术本身的特点，使得搭载自动驾驶功能的车辆在数据安全等方面需要满足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包括涉及国家安全，以及近年来出台的关于汽车数据安全、个人信息保护以及地图测绘方面的相关规定等。最后，关于保险问题，由于自动驾驶技术的引入，传统车辆保险也开始积极探索新技术影响下的保险模式革新；并且有学者认为应该积极引入保险制度，以平衡自动驾驶的相关责任问题，鼓励技术进步。

“我并不认为，法律层面会像大家当下所想的那么复杂、难以厘清，法律框架也是不断立体化的。”高岗表示，近两年，从国家层面或是内部行业协会也发出了参考的标准和依据。

今年7月，江苏省新修改的《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将于明年1月1日起施行将有条件自动驾驶汽车、高度自动驾驶汽车和完全自动驾驶汽车进行了分类管理，对自动驾驶汽车的道路测试、示范应用、风险防范和应急处置等方面提供法律支持。中国在智能网联汽车管理的法规立法上，在全球范围内还是走在前列的。

潮新闻记者 倪雁强 王建龙 李震宇 摄

数据合规和个人隐私保护

数据合规是技术发展始终要遵守的底线。高岗说，蔚来把汽车产品安全、数据安全和个人隐私保护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在这些领域设定了很高的标准并且投入了大量的资源。

值得提出的是，这不仅需要设定高标准的合规要求、严格遵守国家和行业的法律法规和标准要求，还需要具备创新性的产品及合规方案设计，并高度依赖技术的发展。

“比如为满足用户安全推出的守卫模式功能，是产品、法务合规团队和安全团队历时近半年时间，创新性地设计开发了相应产品方案和合规方案，利用脱敏等技术满足了对于数据合规和隐私保护的要求。”高岗认为，在技术不断更新迭代的当下，相信只有坚持正确价值观及设定高标准的合规要求的企业才能走得更远，同时也相信只有通过发展才能解决发展中的问题，通过技术才能解决技术应用中产生的挑战。

潮新闻记者 汪驰超 摄

用长期发展的思路

“我们不仅有全栈式自研的自动驾驶技术，而且在智能座舱等众多领域均具备自研自产的能力，且具有超7500件专利和专利申请。”高岗表示，智能网联汽车的发展是一场马拉松，对于人工智能应用领域的其他产业来说也是如此，“我觉得能够坚持长期主义，坚定做技术投入，这是我们应该具备的心态。我们是在中国市场建设充换电站数量最多的汽车品牌，自动化的换电体系和标准化的电池，都是为了产品的可持续性发展，而不会因为更新迭代被淘汰。这些才应当是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今年10月20日召开的国新办发布会上，工信部明确将启动智能网联汽车准入和上路通行试点。不久前，杭州四地全域开放为智能网联车测试应用区域。从环境、政策到企业，都在逐步推进这一产业新赛道的发展。

“这次来参加乌镇峰会，我深切感受到人工智能治理的深入性、国际性和迫切性，尤其在今天的政治经济环境下，人工智能的全球治理充满挑战和机遇，更需要我们用长期发展的思路去思考和设计产品的服务模式和商业模式。”高岗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