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我最大的收获⑤丨刘成：成长

成长

文/刘成

记得有这样一句话：真希望在电影里过日子，下一个镜头就是一行字幕：多年以后。

我却以为，如此话所言，日子便过成了一本没有细节的书。仓促的结尾，没有回味。

自去年5月搬回城中心，租住在这破旧的步梯楼里已一年有余。这一段烟熏火燎的人生可能很短，也可能会很长。不知何时开始，生活又跟早年一样，充满诸多不确定。这种不确定跟年轻时的无数可能性又不是一回事，那个让我意气风发，这个只会让我惶惑不可终日。

深知自己已是吃饭不长个的年纪，早习惯了按部就班的生活。但又惧怕凡事永远一成不变，那会让我感到垂暮和腐朽。我渴望看到身边流水一样永不停歇的崭新气象。

儿子涛哥在变。可他悄然改变的，只是日益青春少年化的外形。我常常感觉自己就像观众，被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无法参与他故事的行进，我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场景更替，时光流逝。

6月那场中考涛哥低空飞过，被城区的一所高中录取。正式拿到录取通知单那天，按照我跟涛哥考前的约定，我把他应得的奖金发给了他。他接过去后很自然地从里面抽出几张钞票递向我，说：“爸爸，这些你拿去用嘛。”我看着手里的红色钞票，喜出望外之余，憧憬着若干年后，成年的涛哥拿着厚厚一叠钞票，对年迈的我说出跟现在相同的话：“爸爸，这些你拿去用嘛。”我是一个俗气的人，那一刻我一定倍感人间值得。

涛哥上高中后，就搬去平桥那边住，每周六晚上才回安康这边来睡一晚，周日吃过午饭后又匆匆去赶返校的公交车。

如果那两天我也忙，那么一个星期我们几乎就只能打个照面。

我有时想，这也许就是分离的前奏。我们用三年来适应，等三年后他去到外地，也许要等一年半载才能见上一面。

那些爱不释手又相看两厌的岁月，说过完就过完了。

在默默适应这个过程的，除了我，还有他的兄弟牧牧。

新学期开始以来，牧牧就一直有些闷闷不乐。问原因，他始终摇头不语。我抑郁地想，这小屁孩儿是不是青春期提前了？

晚间照常过问他的作业，还没说上两句，他竟无缘无故开始哭起来，眼水跟泄洪似的止不住地往外涌。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烦意乱，反复追问他原因。等他情绪平静了些，才呜咽着说，他想哥哥了。

我听后忙上前安慰他，说我们给哥哥打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牧牧带着哭腔告诉我，自己用的这个草稿本是哥哥以前用过的，看到上面的字就忍不住想哥哥了。看看牧牧稚嫩的小脸，我伸手擦掉他腮边挂着的泪水。

也许，过两天涛哥回来，他们照常会为争看电视节目而闹别扭，也会在每顿饭后为谁洗碗而斤斤计较。可在离别后，他们仍会自然而真实地想念对方。

那是早已融进了血液的亲情的自然流露。在这世上，除了父母，没有另外一个人，会朝夕陪伴他度过这许多年。

与生俱来的亲情，素日封印在周身细胞里。只会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将你温柔一击，让你瞬间溃不成军。

牧牧性情也在变，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温顺。小时候前一分钟他还在叫嚣，看到我真生气了，会马上偃旗息鼓，跑过来抱住我，说，爸爸我错了嘛我错了嘛。他现在也会这样，但表情是千般不愿万般不甘。有阵儿涛哥和牧牧表现得兄友弟恭，我釆访牧牧是不是现在很喜欢哥哥了，牧牧同学想了想说：“我们班有个同学考试居然得了卷面分，你猜为什么？”等我还在想答案，牧牧说，因为他之前卷面太差了。现在好那么一点点，老师是为了鼓励他。小家伙，你想暗示什么呢？成长和温顺，我还是更愿意牧牧成长。

其实，周遭人事变或不变都同样会让人感到无所适从，当人到中年的我深刻意识到，多年的生活经历已然不能像从前老辈人一样，总结出铁定的经验来应对未来的人生，在继续硬着头皮探索和适应未知的过程里，我的内心世界自然也跟着动荡不安。

是的，我们都需要再成长。

作者简介：刘成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开州区作协会员。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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