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四菜一锅”

本文转自：兵团日报

●书芸

大年初二“回娘家”是我们老家的传统习俗。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很多家庭的餐桌都是大鱼大肉，但是，母亲招待我们的第一餐却是传统“四菜一锅”。

所谓“四菜一锅”就是生活不富裕的时候，正月走亲戚的传统菜式：四盘素凉菜，一个炖砂锅，最上面只铺一层肉片而已。现在母亲的“四菜一锅”已经是“豪华版”。

初二早上，母亲6时就开始熬制红豆稀饭，她用柴火灶精心熬制一个多小时，有着母亲对小辈的爱心和期待，大人小孩都爱喝。

熬稀饭期间，母亲会利索地先把4盘凉菜准备好。第一盘凉拌莲菜是我的最爱，从小到大都吃不腻。在我们老家，有种说法“多吃莲菜长心眼”，这道菜也被称为“聪明菜”，广受家庭主妇欢迎，每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越长越聪明，学习进步。

第二盘凉菜自然是豆干拌粉丝。这道菜是母亲备年货时候，将豆腐蒸去水分，切薄片油炸，再和粉丝一起凉拌，吃起来非常有嚼劲，母亲会拌一小盆，因为这道菜太好吃，每一餐都要加一回菜，大家才吃得尽兴。

母亲的“四菜一锅”讲究两荤两素，剩下两盘凉菜是酱牛肉和拌火腿。她将牛肉和火腿切成薄片，葱姜蒜末和辣椒油按比例调配，再倒入香油，一碗秘制蘸汁就调制成功。同样的食材，我每次做的蘸汁都比不上母亲的，难怪大家都说“妈妈菜”最好吃。

其实四盘凉菜是陪衬，大家最期待母亲的鸡块炖砂锅。她每年都会养几只“过年鸡”，专门留给我们大快朵颐。鸡块炖砂锅是“正菜”，总是等到我们到家前十分钟，母亲将焯熟的红白萝卜片、白菜叶放在最下面，添加适量肉汤，放炸鸡块、豆腐、海带、粉条、菠菜，再铺上十几片条子肉，然后放在煤球炉上开炖。

父亲早就欢欢喜喜地在大门口张望，我们到家就开饭，柴火灶的锅盖掀开，一篦子的雪白馒头和自家炸油条，香气扑鼻的红豆稀饭让人垂涎欲滴。一顿张罗，大家围炉而食。现在的煤球炉上面都是方形铁桌面，四盘凉菜众星捧月，拱卫着香味扑鼻的鸡块炖砂锅，像极了儿时我们围着母亲听她讲故事的场面。

大家大快朵颐的同时，对母亲的厨艺赞不绝口，她吃得少，听得多，时不时给谁递块馒头或者一根油条，她的眼神里是喜悦、慈爱，更多是满足。作为一名家庭主妇，她做的饭菜，被孩子们夸奖并一扫而光，才是她最满意的时刻！

午餐的时候，我们会让母亲歇着，大家齐动手，摆出七碟子八碗的阵势，做十几道菜，包一顿饺子，喝酒猜拳，在“老虎杠子鸡”的游戏里，再陪父母热热闹闹地吃一顿饭……

每年的这一天，都是母亲最满足的一天，笑得合不拢嘴。的确，一年到头忙忙碌碌，只有这一天，我们可以吃着母亲的“四菜一锅”，名正言顺地陪着她玩游戏，看她笑靥如花，看她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