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饭香叫母亲的味道

本文转自：兰州日报

小雪过罢，母亲托人从老家给我捎来一大箱子腌咸菜。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它，发现里面装满了酸白菜、韭菜、辣椒、葱和芹菜，以及我最喜爱的萝卜干。

看着满满一箱子的瓶瓶罐罐，我的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阵涟漪。一直以来，母亲熟知我倔强的脾性，宁肯在城里买着吃不可口的饭菜，凡事也不愿意去麻烦别人，更不会让她从老家千里迢迢地给我捎东西过来。因此，每次她老人家从老家托人给我带东西的时候，都会背着我，悄悄地，生怕我阻拦。等到村里的老乡把东西给我带过来时我才得以知晓。

夜里打电话回去，我嗔怪母亲没必要低声下气地去央求别人帮我带东西。母亲听罢，不以为然地说，没啥事，顶多日后我帮他们家多干点活呗。

听母亲轻描淡写地解释，我的内心深处泛起一阵酸楚。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么些年，不论我的年龄长到多少岁，离家有多远，在母亲的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她庇护、需要她牵挂的长不大的孩子。

咸菜捎来后，屋子里暖气太热，我生怕自己存放不好三两天也就坏了，白白浪费了母亲的一番心意。因此，晚上下班后我便用小瓶瓶给我和媳妇留了一小部分，把剩余的让妹妹带回了家。

次日中午，我便没去食堂吃饭，早早买了馒头、熬了稀饭，就着母亲捎来的腌咸菜，美美地吃了一顿。给母亲打视频，告诉她，长久以来，饭馆里的饭菜都吃腻了，吃一口久违的腌咸菜，换换口味，远比吃饭店里那些大鱼大肉都解馋。

母亲笑着说，哪有那么夸张，不就一碟子咸菜么，哪有肉吃着香呢？

我告诉母亲，常年奔波在外，最让人倍受煎熬的，无非是夜幕降临时万家灯火勾起的浓浓乡愁和那抹橱窗里飘散而出的饭香。

记忆中，母亲腌咸菜是一把好手。每年秋忙一结束，母亲便早早地着手开始腌制过冬的咸菜。什么韭菜、萝卜干、酸白菜、泡椒，应有尽有，凡是农家菜园里能自产的蔬菜，母亲和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婶一样，都会在这个时候为一家人腌囤过冬的美味。

母亲平生不动荤腥，因此，只要是用清油炒菜或者做不沾荤腥的吃食，母亲做起来都会得心应手，色香味俱全。以至于我的味蕾从小就比较刁，不合口味的饭菜，我压根咽不下去。

犹记刚结婚那年，母亲不在家，我每天上班干活都不愁，最让人发愁的是回家得面对媳妇做的难以入口的饭菜。不是媳妇做的饭菜不可口，而是不合我的口味。以至于很多时候，我宁肯就着母亲腌的咸菜吃馒头，都不愿意吃媳妇做的饭菜。

到了城里工作以后，远离故土。每年冬天，我都会到蔬菜批发市场大包小包地买一大堆蔬菜回来，晚上下班后和媳妇趁着睡前的空闲择洗干净。媳妇最爱吃冬日里的腌萝卜干，因此，每年冬天萝卜干是必腌不可的，还有咸韭菜，泡菜什么的，只要媳妇想吃，我都会照着母亲的方法腌上一些。

记得有一年，萝卜干腌的太多，过年时要回老家，只好把剩下的一部分送给了邻居，一部分带回了老家。等过完春节回来上班时，碰见隔壁的邻居，她一个劲夸奖我们送她的萝卜干太好吃了。母亲也说，我腌的萝卜干比她腌的好吃，香脆，可口。

而我，则不以为然。这么多年，虽然我在异乡也练就了一手厨艺，做的饭菜虽然不敢说色香味俱全，起码也能满足我和媳妇的味蕾。然而，不在母亲身边的岁月里，我做的饭菜即便再香，终归缺少一种最淳朴的调料——母亲的味道！

□王新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