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丸子里的年味

本文转自：包头日报

□耿艳菊

天气寒冷阴沉，不想出去买菜，到厨房里转一圈，见有两个胡萝卜，两根葱，一把蒜苗，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可以炸丸子吃呀。

我在脑海里搜索妈妈讲给我的炸丸子的经验，揉几个馒头到丸子的面糊里，这样炸出来的丸子外面酥脆里面蓬松暄软。赶快打开冰箱看看，馒头只有一个了。有些少，担心效果不好。孩子在旁边提醒我，给姥姥打电话问问还有没有其他好办法。

电话通了，妈妈听说我要炸丸子，笑起来，在她眼里，我这个笨女儿大概做不来这么复杂的食物。她先是说，你们要是想吃丸子，楼下超市买一点儿，等我下周有空了，来你们家给你们炸丸子吃好了。那热滚滚的油，我不放心，别烫着你了。说完，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妈妈又打电话来说，自己学会了才好，父母不能跟着你一辈子，再不放心，也得慢慢放手。然后，告诉我还可以发点面，炸丸子，像蒸馒头那样，先用发酵粉发半盆面，又仔仔细细讲解炸丸子的每个步骤。

家里恰好还有一包发酵粉，保温瓶里有温开水，几分钟后，面就和好了。为了让面尽快发好，我把面盆放到了暖气旁边。等候面开的时候，想起很多关于炸丸子的旧事，都是年少时的。

那时候，进了腊月，炸丸子是过年的一项重要内容。一般在腊月二十之后，胡同里整日弥漫着炸丸子的香味，以至于长大后，觉得年的味道就是炸丸子的味道。这时，邻居们出门碰见了，打招呼的话，从吃了吗换成馍蒸了吗？丸子炸了吗？一般这天，妈妈爸爸会早早起来，吃了早饭就开始准备，妈妈去菜园挖来新鲜的萝卜、葱，爸爸准备烧锅的柴火。大人们忙忙碌碌，脸上挂着笑容，也带着几分庄重恭敬。

炸丸子的时候，大人不愿意孩子们到厨房里去，孩子闹闹哄哄，毛毛躁躁，一是怕热油烫着了孩子，一是怕孩子说出一些不吉利的话。记得那时我们这天多数在东厢房里写寒假作业，一会儿跑到院子里看看，实在等不及了，就忘了妈妈的话，跑到厨房里看看丸子有没有出锅。第一锅的丸子，要敬一下神明，然后才可以让我们吃。现在想来，印象依旧颇深，这是平常人家那份过日子的态度，对年的虔敬之心。

孩子们吃了热腾腾的炸丸子，自然该渴了，需要喝水喝汤。但这时候，不要到厨房里对爸爸妈妈说渴了。虽然炸丸子之前，妈妈就嘱咐过了，但有时候偏偏就忘了，跑去厨房要水喝，大人们就会不高兴。这样的习俗，这般的讲究，说不清楚原因。我后来想，大概这时候，妈妈两手面糊，忙着往锅里下丸子，爸爸又是烧火，又得拿着锅铲翻丸子，大人们都腾不出手给孩子倒水喝吧。再者，热油遇见水，噼里啪啦响，容易烫着，而过年嘛，讲究的是吉利顺遂，欢欢喜喜。

少年往事里溜达一圈，给孩子讲了讲从前过年的乐事。不知不觉间，一两个小时过去了，面此时也开了。按照妈妈说的，胡萝卜擦好细丝，蒜苗、大葱切碎，一起放进发好的面中，再放些盐、十三香，拌匀，调好味。锅里放好油，烧热，调中小火，就可以往锅中下丸子了。

第一次下丸子，我的手慢，挤出的丸子也不圆，但欣喜的是丸子到锅里，转眼间就暄腾腾，加上胡萝卜的橘红，蒜苗的青，颜色很好看。丸子出锅，我先把火关了，端到客厅，孩子和我不顾烫手，都迫不及待想尝尝丸子的味道。“不错，不错，给你打一百分。”孩子惊呼道。爱人也回来了。一进门，看到我们俩欢呼的情景，笑着说，走在楼道里，我都闻到一股熟悉的年的味道，很开心呢，原来是我们家呀，真好啊，感受到浓郁的年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