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学的日子里

本文转自：温州日报

徐繁 女儿徐偶得满5岁了，上了幼儿园中班，对世界也有了一点小认识。不上学的日子，她就一直待在家里画画背诗，每天在我面前晃悠，像一个间谍一样，刻意挑我毛病，让我又爱又恨。 早上我斜躺在在书房打电脑，偶得突然走过来，朝着我肩膀踹了我一脚，差点把我从懒人沙发踹下去。“一大早嘛抱个电脑，早餐又不做！”她学着妈妈的口吻，“徐繁真是讨厌，只会打电脑刷垃圾视频，就等着别人做好了早饭张嘴吃。” 我笑笑，关掉电脑，挪动了一下慵懒的身体，换个姿势继续躺着，查看工作群里需要处理的消息。 “我说话你听不见是吧，我叫妈妈过来揍你！”偶得踢了一下我的手机，转头跑去妈妈那里告状了。“妈妈，徐繁又在那刷垃圾视频”“徐繁又不给我做早餐”“徐繁又不理我”…… 这哪里是什么小棉袄啊！只希望她赶紧到外婆家去住几天，免得在家碍眼。每次稍微和她妈妈坐近一点，就会歇斯底里地大叫，“女生和女生坐，女生和女生抱，你是男生一边去。” 有时候真的很气愤，前几年还是很呆萌很可爱的，怎么就长成这样一副脾气暴躁的样子了。不过这丫头的暴脾气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刚学会说几句话的时候，稍有不悦她就会凑到我耳朵边，温柔地叫嚣：“爸爸，我要把你打出稀屎。” 可能是妈妈在忙，她只好跑到我面前，命令我马上放下手机，带她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在家中，我是最没有地位的。她从来不主动跟我套近乎，除了像她妈妈一样批评我。实在不得已要找我来做事，语气也像吞了炸弹。 我只好点头，允诺马上就去！也许我上辈子该她的。 “别光说好，你要行动啊！”我转头一看，这下必须出门了。她早已全副武装，站在大门口，轮滑鞋都穿好了。 原来又是出去玩。偶得一路上连蹦带跳，不晓得几开心，活像一直撒野的野兔子。我在后面紧追慢赶，累得气喘吁吁。 拐到西铁巷子的时候，她突然放慢了脚步，说要去附近幼儿园看望一下老师。说老师肯定没看到过自己滑滑轮，还滑得这么好，不看简直太可惜了。 “本来可以去幼儿园玩的！”看到幼儿园大门紧闭，她边走边哭，“都怪你，你走这么慢，都是你的错！” 她实在太喜欢上幼儿园了，每天回家，书包里都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折纸小玩意，还有各种碎纸片，被她称为手工作品，有时候还会自己做一些科学小实验。据她说，每次手工作品都得到了老师的表扬，已经存起来很多小红花。 “爸爸，你看，每存满6朵小红花就可以换一个小礼品。”她喜欢兑换玩具手电筒，已经连续兑换了4个玩具手电筒了。“老师看到我会滑滑轮，还会多给我几朵小红花的！” 我哭笑不得，只好按她的要求给幼儿园老师发了个微信，估计老师看到既感动又哭笑不得。 偶得从小记忆力就特别好，3岁就会背一些简单的古诗，比如《赋得古原草送别》等。到了中班，她都觉得这些诗太简单了，不过瘾，强烈要求来一首复杂的。那就选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这首最美唐诗吧。句子也够长，格调也相当高。看着妈妈一句一句教偶得读诗，我在一旁小声嘀咕，这么长记得住吗？ 没曾想过了两个晚上，第三天早上，偶得居然全篇都记下了。在我面前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为了避嫌，这小朋友还说要闭上眼睛背，“不然徐繁说我是看着诗句读的。” 我翻了个白眼，想得真多，你个幼儿班的孩子，拼音读没学过，看着字也不认识啊，还避嫌闭上哪门子眼睛呢。 把偶得背诗的视频发到朋友圈，大学老师看到瞬间就点了一堆赞，说《春江花月夜》大学生都不一定能背完，偶得才上幼儿班就会背，真厉害。 我连忙谦辞，其实也真没什么，会背又能怎么样呢，谁三两岁的时候没背过几首诗歌，听过几个故事呢，谁还记得呢？没有情感体验的单纯记忆不能长久，不用就会忘了。人类社会的文化就这些，小朋友背首诗，和画个画看本书听首音乐玩个游戏啥的，没啥本质区别的，只是喜欢而已。 说归说，我还是瞬间喜笑颜开，“记性这么好，那肯定是遗传我的基因啦。”偶得一听不乐意了，“我才不是徐繁的基因，是妈妈的基因，妈妈才厉害，是妈妈教会我的！”为此，她还特意摆了背诗擂台来挑战我，最后以我失败告终。 后来这几天，偶得每次看到我，都要拉上我，叫我和她一起背诵《春江花月夜》。 “哎，徐繁怎么这么笨，一句一句跟着我背嘛，不就记住了嘛！”看我背得断断续续的，“还是算了，改天和妈妈商量一下，把我背诗的基因分一个给徐繁吧。” 看着偶得的喃喃自语，我想，等一个月圆之夜，带她去一趟扬子江畔，赏月观潮的时候，现场朗诵：“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希望那个时候，偶得能真正感受到，绝妙文字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