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十年》因编制额而入新疆的张雷：他的功利心，才是众生相

“爸，我实在忍不了了，我已经好几天没上茅厕了，全是牛羊肉，吃不惯，茅厕蚊子太多，也蹲不住，我每次洗澡，都感觉在替蚊子洗菜，夜里头，盖住头咬脚，盖住脚咬头。想想办法，把我调回内地吧。调近点儿也行啊！”

当初奔着编制额，不顾一切地冲向新疆的大学毕业生张雷后悔了。

仅仅几天，在新疆艰苦的处境下，编制的诱惑已经被现实重重压碎。

有人说他现实，有人说他功利，可是反观社会的现状，这才是众生相。

几乎全部师范毕业生的终极梦想，就是有一个编制。

张雷梦想是编制，新疆镇党委书记陈刚可以为他实现。

而新疆那些有着足球梦的孩子，需要张雷这样的体育老师带他们实现。

原本张雷的梦想与孩子们相比，太过庸俗，可是后来在新疆的一个举动，托举了他一生。

物质与功利簇拥的众生相，也可以变得高大起来。

一、师范生的终极梦想

作为青少年体育教育专业的应届毕业生，张雷对于工作的首要要求就是事业编。

他的简历上虽然写着“我有梦想，请替我插上翅膀。”

可是此时他对于足球的梦想不过是口号而已，真正的想要飞去的并不是足球赛，而是给自己编制的学校。

可现实是招聘学校，要不就是没有编制名额，要不就是张雷不符合招聘标准。

虽然他的专业方向是足球专业，可是张雷更擅长的是理论，从未踢过足球，甚至连颠球都不会。

可扎实的理论基础，也并不能让人相信他能教好足球。

正当张雷在招聘会上，屡屡碰壁，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中年男人朝他抛来了橄榄枝。

这个男人便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加尕斯台镇的镇委书记-陈刚。

作为镇党委书记，陈刚肩膀上抗的一个重大任务就是为镇上的孩子们找一个能够教足球的老师，张雷恰好是最好的选择。

一开始张雷是拒绝的，毕竟从南京到新疆的距离，不仅仅是路程远那么简单，而是所有人想象的新疆都是人烟稀少，尘土飞扬，寸草不生。

可是当陈刚说出：“我们这儿没有试用期，你一来就是正式教编，还算工龄。”

张雷动心了。

毕竟，入编才是师范生的终极梦想。

现在社会上的教师考录大军越来越庞大，邻居家的姐姐24岁时候，开始参加教师编考试，如今已经连续参加7年了，可是她依旧不想放弃。

教师编的年龄限制是35岁，她说：“我已经考了这么多年了，已经放不下了，除非到最后一年，我才能死心。”

她不过是个考录大军中的一员，很多35岁的大哥，大姐依旧在拼搏最后一年。

疫情当下，就业越来越难，对于师范生而言，唯一的出路，好像也就是事业编了。

在很多人心中，对于编制的渴望超越了教书育人的精神内核。

在山东，人们常说的一句玩笑话就是“宇宙的尽头就是考编”，可见很多人对于编制的执念深入骨髓。

但我想说，考编没有错，但是别把自己的功利心放在求知若渴的孩子们身上，如果入了这一行，请深爱这些孩子们，深爱这份工作。

二、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张雷一开始只是以为新疆的经济环境会比较差，但是到了之后，发现学校宽敞明亮，崭新的教学楼一排排，与自己的想象大相径庭。

可是他没高兴多久，就发现比环境更糟的是这里的习俗、饮食习惯以及家长的观念。

来到镇中学的第一顿饭，赵雷就因为甩手而踩碰了新疆的地域禁忌。

餐厅的洗手池旁边只有一条毛巾，赵雷洗完手后，觉得所有人共用一个毛巾擦手不干净，便甩了甩湿漉漉的手，结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视。

原来新疆有讲究，甩手不礼貌，张雷只能尴尬地道歉。

随后在共餐时，新疆哈萨克族的传统是把最尊贵的羊眼，献给远方而来的老师，最后张雷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生吞了羊眼。

晚上住宿的宿舍很好，可是却冷得厉害，张雷盖着羽绒被子依旧被冻得哆哆嗦嗦，而且这么冷的环境里，蚊子到处都是。

第二天起来时候嗓子沙哑无比。

镇中学的孩子们对于内地老师的来来走走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很多年轻教师把这里只是当个跳板，张雷是这一年里来的第三个体育老师，之前每个老师差不多待三个月左右，便调离了更好的地方。

因此，他们对于新来的张雷并没有多大的热情，毕竟离开是迟早的事前，投入感情越深，分别时就会越伤心。

而对于新入教师行业的张雷而言，这批孩子并不好管理。

首先，他们因为缺乏固定的老师，体育课松散无比，孩子们没有纪律，更缺乏协作能力与团结能力。

很多孩子更是在放学后，需要帮忙家里干农活，练球的时间少之又少。

短短几天，张雷彻底坐不住了，牛羊肉吃不惯，整天被蚊子咬的东一口，西一口，直接跟父亲打电话求助，想要调回南京。

可是后来，连等着调回南京的耐心也没有了，他偷偷留下一封辞职信，就走了。

离疆的途中，被一位当地学生的家长遇见了，直接上报到陈刚那里。

为了孩子们能有一个正式的体育老师，陈刚领着几个学生打着看足球赛的幌子，去半道截住了准备回南京的张雷。

面对陈刚的善意挽留和孩子们纯真的面庞，张雷无法说出离开的话，只能跟着一起去看球赛。

可是离开的心意已定，看球赛时，张雷依旧心不在焉，手中拿着手机不停地查询回南京的票。

就如李诞曾说：“人是社会性动物。”

环境会影响我们。

自小受的教育，便是为了出人头地，年纪轻的时候，总是读不懂梦想的含义的。

很多人和张雷一样，不经历一遭，格局大不起来。

梦想与现实的差距很大，有的人在现实中沉迷于追逐利益，而有人则为了更多人的梦想，克服现实的贫瘠，成为思想上富裕的人，张雷开始是前者，后来成了后者。

三、热爱才是赢的标配

张雷的第一次离开以失败而终。

但也是因为这次出逃，他看到了镇上孩子们对于足球的热爱，认识到孩子们的足球天分，自己和学生们也拉进了距离。

陈刚希望张雷能够带领孩子们去打联赛，只有夺冠，孩子们的出路就会更多，而那时候张雷也会有更好的平台。

他告诉张雷：“给自己一个机会，给孩子们一个机会，你有梦想，我们给你翅膀，孩子们有梦想，我希望你能为他们插上翅膀。“

为了尽快离开新疆，张雷决定建立足球队，虽然困难重重，但是孩子们终于有了第一支球队，并且在校长古丽的帮助下，有了自己的球服。

张雷自身只懂理论知识，没有实战经验，为了让孩子们踢出好成绩，他一边给师傅打电话求助实战经验，一边自己练习颠球，与这帮孩子们一起练习，成长。

师生关系越来越融洽，孩子们球技飞速提高。

最后，孩子们在张雷的带领下打进了决赛，但是孩子们的家长却反对孩子们继续踢足球，足球队被迫解散，同时，张雷也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自己有了调回南京的机会。

回南京是张雷梦寐以求的事情，足球队已经没有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内地了。

他在离开那天，遇见了平常见到的那位骑着三轮摩托车，牵着狗待在距离学校不远的老人。

一开始他以为老人是监视自己，防止自己离开的人，一番交谈才知道，原来老人是怕夜晚黑，路不好走，特意待在那里用车灯为支教的老师照明，并顺道送一程准备离开的老师。

老人只有一个梦想，就是能送出镇上的几个娃娃，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这一刻，张雷才发现，自己活得有多么狭隘，于是，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留下。

这个留下的举动，是他一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在他的带领下，孩子们获得了决赛的冠军，这批孩子们考入了市里的高中，毕业后，有的成了大学生，有的进了球队，那个最可爱的小胖成了张雷的助教。

剧尾谢幕里的两行字，看得我热泪盈眶：

“张雷，于2015年入职加尕斯台镇中学后，任教至今，已成为该校分管体育教学副校长与全校各年级足球梯队总教练。”

一个人撑起了一群孩子的未来，张雷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