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那些事儿

本文转自：承德日报

取暖那些事儿

□ 刘 朴

2023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突然，有些让人猝不及防。刚进入11月，气温就猛降。好在供暖及时，但还是有人喊冷。难道现在的人们都变得娇嫩不禁冻了吗？

几十年前的农村，冬天的取暖就是一铺火炕和一个火盆。门和窗户都封闭不严。奶奶说：“针鼻儿般的眼儿，斗大的风。”无论把炕烧得怎么热，屋里也是冷的。窗台上放半碗水，早晨会变成冰坨。

但这样的冷天气没有任何人抱怨。多少年来人们就是那么生活的。

20世纪70年代中，我从乡下调到县城。年年的11月15日取暖期之前，各单位搭炉子成了一道风景。开始是那种铁制的带炉篦子的炉子，后来改良，直接用砖砌成三个眼儿的炉子。这种炉子虽然好烧，但是烟尘重，到处都落一层灰。办公室为了增加取暖效果，还要在炉子上接出一段通烟的火墙。火墙上放茶杯，放洗过的手套，效果非常好。

那时候规定严格，炉子搭好了，必须到15号取暖期，才能正式“开炉”。“开炉”之前的那些天是最难受的。

住在宿舍里，晚上睡觉前要会“压炉子”，也就是把三个眼儿用炉灰封住，第二天早晨再掏开，慢慢上火，不用重新用木柴点火。但是“压炉子”是一门技术，如果不成功，就得重新点火。

1987年，我把媳妇和孩子接到县城。冬天的取暖成了大问题。我们一家4口住在一间四面透风又黑又冷的棚屋里，白天温度2到4摄氏度，夜间降到零下；只有做饭的时候才能达到6摄氏度。两个孩子的脚都冻得青一块紫一块，令人心疼。妹夫找人打了一个能烧暖气的炉子送来，又帮我买暖气片，找人安装，温度才有所提高，能达到10摄氏度，全家人觉得太享福了。

取暖首先要买煤，这又是一件辛苦的活儿。单位买煤，要从汽车站雇车，派人跟着去煤矿，装了煤拉回来。有一次领导派我去押车，天不亮就起身，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颠簸两个多小时才到矿上，哎呀，那么多车呀，排成了一条长龙。轮到我们已经是下午了。又饥又渴又累又困，拉回煤再卸完，已经繁星满天了。还要招待司机，吃饭的时候把汽车站的调度也请来。回到宿舍，一身煤面子，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单位为了照顾职工家属，会多买几吨煤，按原价分给各家。这时家家都会找个小推车，装了运回去。每个星期日，我有一项重要的活计是砸煤，把煤块都砸成火柴盒大小，一次砸够一个星期烧的。每次要砸两个小时，弄得鼻孔里都是黑的，站起来腰酸腿疼。

后来住进楼房，家家安装“土暖气”，处处听得工具响。每个房间装两三个暖气片，炉子安在厨房里。每天深夜，要起来到厨房看一次，生怕火着上来烧落架了。每天要站在凳子上，往水箱里注水。想想那时候的取暖真是辛苦。即使这样，房间的温度也就十五六摄氏度。

20世纪90年代，逐渐有了“集体供暖”。县城的楼房越盖越多，条件也越来越好，暖气管道上通下达。县城里分区供热，烟囱林立，成为一道时代的风景。室内温度能达到20摄氏度以上。有朋友写文章《冬天里的春天》，晒出房间养花的照片，引得大家艳羡。尤其是最近几年，国家实施环保政策，烟囱越来越少，温度却一点儿不降。而且打破了“取暖期”的规定，进入11月，刚有冷意，暖气就热了。真是享福啊！

如今的人们，冬天也穿得很少，好像寒冷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我们赶上了最好的时代，从取暖的变迁就能看出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