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峰丨现代服务业之于创新驱动

浙江“十五五”期间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要取得决定性进展，率先呈现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生动图景，必须坚持创新驱动战略，通过大力发展现代服务业，促进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

现代服务业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主体，在创新驱动的高质量发展中发挥着主导作用。

产业结构演变的规律决定了现代化经济体系中服务业的主体地位。社会经济发展的现代化过程中产业结构的演变遵循“配第—克拉克定律”，其核心内容为：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人均国民收入水平的提高，产业结构中的主体产业会从农业向工业/制造业进而向服务业不断演进。浙江省自“十三五”后期起已进入工业化后期，三次产业发展中，第三产业增加值占比保持着上升势头，同时现代服务业发展迅速，逐渐成为服务业的主体，而现代生产性服务业更是其中的核心。这一区域经济发展契合产业结构演化规律，也是现代化进程中建设现代产业体系的必由之路。

现代生产性服务业是计算机及信息技术时代科技创新的主要策源部门。现代生产性服务业涵盖的内容，包括科学研究、技术开发、工艺与产品研发设计、软件开发、信息数据处理等关键领域，这些行业部门的功能决定了它在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中能够发挥主导作用，同时在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与区域经济高质量增长中起到核心引领作用。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中明确，“十五五”期间要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现代服务业的发展直接关系科技强国建设，对重要科技领域实现突破、解决重大科学问题、开辟新科技方向均具有重要意义。现代生产性服务业是打通重大科技创新引领先进制造业发展和传统产业提升路径的关键，只有通过大力发展现代服务业及其中的生产性服务业，才能顺畅衔接创新链与产业链，进而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

现代服务业发展有助于培育新型创新主体与创新组织，促进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

现代服务业的发展有助于构建优质高效的服务业新体系，促进服务业龙头企业和平台型企业的发展壮大，培育发展一批具有创新活力的经营主体，带动服务业全产业链提升创新能力。

现代服务业的发展对创新主体与组织模式变革的推进作用主要体现在两方面：

——现代服务业的发展促进了创新组织与资金来源的转型。传统工业化经济结构中，创新主体主要依赖规模庞大的工业组织及依附其设立的工业实验室，资金则主要源于工业部门产业资本的集中投入。而在计算机信息技术革命推动的互联网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时代，以科学家和技术专家（广义的工程师）相结合创立的新型研发组织日益涌现，成为一种新型的创新组织，使得科学发明和技术创新更加紧密地结合，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前沿及两者的深度融合过程中，发挥着越来越广泛和重要的作用。创新资本的来源也从传统金融领域，向风险投资、产业基金等新金融组织集聚的社会资本拓展。

——现代服务业的发展促进了创新组织的跨界创新。许多科技创新领域的新型创新组织，始于商业模式创新领域，这类商业模式创新组织原本就属于现代服务业范畴，涵盖消费服务、金融服务等多个细分领域，在商业模式创新取得成功后，往往会出于巩固和扩大其新型商业模式的竞争优势地位等目的，切入科技创新领域，通过跨界创新实现转型发展。

例如量化投资领域，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最初从事的量化投资便是金融行业的创新交易模式，属于典型的商业模式创新，现在DeepSeek已成为AI领域的科技创新引领企业；又如阿里巴巴的电子商务平台，通过对海量交易大数据的处理，反向推动了大数据处理硬件、算法创新，进而支撑起阿里云及人工智能的突破发展。这些例子直观反映出现代服务业培育的新型创新主体，通过科技创新带动产业创新的跨界效应，实现了通过发展生产性服务业来促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

现代服务业的发展有助于建立和完善区域创新体系。

建立和完善区域创新体系是“十五五”时期的重要任务，中央关于制定“十五五”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要完善区域创新体系。区域创新体系是指在一定区域内，政府和企业、高校、科研院所等各类创新主体共同参与，各种创新要素集聚，知识有效创造、流动、应用，推动区域创新能力持续提升、支撑经济社会持续发展的创新网络系统。区域创新体系是国家创新体系的重要组成，是科技强国的基础依托。现代服务业有助于更好地统筹布局建设区域科技创新中心和产业创新高地，推动区域创新体系的建立。

一方面，现代服务业的发展有助于推动创新资源向企业集聚，通过促进人才、资金、技术、数据、平台等方面的创新要素的集聚，培育更多的新型创新组织，从而更好地强化企业作为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主体，提升区域经济发展中的创新能力。另一方面，现代服务业的发展有利于创新生态的打造，鼓励各地根据自身的科技和产业优势来探索差异化的创新发展路径。浙江省是民营经济大省，浙江的民营企业在通过发展生产性服务业来促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方面，有着许多新的探索，使得浙江在打造区域创新生态方面具有独特优势，可以通过开展先行先试，培育新动能、新业态和新模式，从而完善区域创新体系，塑造区域创新发展的新优势。

（史晋川，浙江大学文科资深教授、浙江省人民政府咨询委员会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