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胡辣汤的温暖

本文转自：南阳日报

人间烟火

万晓艳

早晨，我到单位附近的早餐店吃饭。

胡辣汤好久没吃了，前一日有人提到，勾起了我的食欲。6元一碗的胡辣汤、2元的油条，选择一个靠边的桌子放好坐下，我安静地开吃。

突然，两位老人也来到了桌边。他们大约70岁，身躯已经不再挺拔，头发花白，说话声音都小得像喃喃自语。

老伴手臂上搭有外套，直接坐下。老爷子张罗着端来一碗小米粥、一碗胡辣汤放在老伴面前，转身又去买了4元油条。老伴说买多了，3元就够。老爷子温和地说，吃吧，早餐多吃点好！

我坐桌子南边靠墙一边，两位老人勉强凑坐桌子一角的左右两边。似乎我先坐下，桌子就是属于我的。我悄悄把凳子往里边挪了挪，尽量给桌面腾出更大的地方。

老爷子买的油条放在桌子正中，他俩都伸长筷子去夹油条，边吃边小声说着话。

我在旁边，听着老人的对话，思绪一下回到了多年前。

那家胡辣汤店，位于联合街与解放路东南角，在四中大门口西边路南，是一个临街的店面，并不大，只有一小间。

里面顺着西南两面墙，横竖摆着两条长几，权做桌子。矮矮的十几个小木凳，分别在桌前一字排开。门外西边靠墙根放一个折叠方桌，可坐3人。门里门外常常挤满了人，若去的不是时候，就没有空位可坐。

门外溜房檐，几个细长木棍高高支起一个简易顶棚。

顶棚下东边的碗柜里，一摞摞闪着白光的瓷碗瓷勺子整齐摆放着。旁边案板上，摞着刚出锅冒着热气、外焦里香的油烙馍。紧挨靠外的大铝盆里，氤氲的雾气笼罩着的胡辣汤，黏稠有料，汤汁金黄油亮。

穿蓝色大褂的阿姨，一边吆喝着，一边用一柄大木勺不时搅动着面前的那个大盆。黑色木耳丝、金色黄花菜、棕色牛肉片、土黄色的面筋块、泛白的土豆条，缠绕着滑溜溜晶晶亮的粉条，在盆里翻滚着……那混杂着牛肉和胡椒粉的辣香味道飘散出来，弥漫在空气中，随时都在勾引着我的馋虫。

盛胡辣汤的阿姨手脚麻利，拿碗、扣勺、舀汤……只看到木勺高高扬起而又落下，碗里的胡辣汤就不多不少，刚齐碗沿。那滑溜溜欲逃回盆里的粉条，也被木勺子沿着碗边顺手一压，又留下了。似乎在切断粉条的同时，已经滴了几滴香油的碗就被送到了食客面前。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我总是先找个位置，乖乖地、满怀期待地坐好。

父亲接过盛好的胡辣汤，第一碗一定是先放我面前。等父亲又端来一碗胡辣汤，再把盛在竹编盘的油烙馍放下，我和父亲一起开吃。

胡辣汤满满当当，牛肉分量十足，一片片看得到，吃得着。喝一小口，酸辣麻香各种味道在口中炸开，令人欲罢不能，胃口大开。木耳爽口，黄花菜脆，面筋有嚼劲，土豆条绵软清香，加上牛肉香，越嚼越有味，每一种味道都易辨别，又有机融合。而厚厚实实的油烙馍，外酥里软，咬一口，能清晰地听到细微的“咔嚓”声，特有的香味立刻充斥着味蕾。

咬一口油烙馍，喝一口胡辣汤，胃里和心里都是幸福与满足。

吃到最后，碗底总有顽皮的粉条，用勺子舀不出来，又不甘心放弃。我常常端起碗，几乎将其竖立起来，任粉条溜着慢慢滑下来，仰着脖子直接到嘴里。

一个美好的早晨，就这样从一碗胡辣汤开始了……

随着时光的变迁，那家店后来也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那舌尖扫过唇齿的感觉，我现在想起来，依然是那么鲜活、那么温暖！

一份色香味俱全的胡辣汤，承载着回忆，承载着念想，承载着情怀。这一份人间烟火气，最能抚慰我们凡人心！

多么希望，我们能随时触摸老城旧巷的记忆烟火，转身就是童年舌尖上的味道，不会为了寻找记忆中的味道而踏破铁鞋无觅处，不至于对时光枉自嗟叹！②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