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确：北宋宰相的起伏人生与新法的命运

北宋元丰五年（1082）的某一天，宋神宗正在大殿之中听着大臣向他汇报今年科举考中进士者的名次。然而，在其身旁陪同的宰相却在听到新科状元名叫黄裳后大惊失色。原来，他年少时曾做过一个梦，梦中有人说当他的父亲当上状元时，他就可以当宰相了。如今，新科状元名为黄裳，而他的父亲正好就叫做蔡黄裳。

上述这个故事出自北宋末年官至左朝散大夫的马永卿整理创作的笔记小说《懒真子》，而故事中的宰相则是位列《宋史·奸臣传》第一位的蔡确。尽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存疑，但蔡确的父亲确实叫做蔡黄裳，而蔡确当上宰相的同一年也真的有个叫做黄裳的人考中了状元，并在日后成为了宋代文坛的重要成员。

景祐四年（1037），蔡确生于泉州晋江县，也就是今天的福建省晋江市一带。由于父亲蔡黄裳被封陈州录事参军，蔡确幼年时便跟随父亲前往了陈州，也就是今天的河南省周口市一带。皇祐元年（1049），曾任宰相的陈执中遭到弹劾而被贬至陈州。来到陈州后，陈执中发现老来得子的蔡黄裳虽然儿子才十三岁但自己却已经年逾古稀，于是逼迫其辞官。

无奈致仕后，蔡黄裳带着家人继续居住在陈州，生活条件十分艰苦。宋仁宗嘉祐四年（1059），蔡确考中进士，并被任命为邠州司理参军。没过多久，蔡确因为贪污受贿而被告发，陕西路都转运使薛向本欲治他的罪，但在见到蔡确本人后却觉得其仪表不凡，于是非但没有惩罚，反而对他大加赞赏。

后来，蔡确得到陕西宣抚使韩绛的赏识，被推荐到了其弟开封知府韩维麾下担任管干右厢公事。不久后，刘庠接替韩维出任开封知府，按理说蔡确作为属官应当行“庭参之礼”迎接新知府上任，但他指出庭参之礼诞生于唐朝末年藩镇割据的时代，如今不该继续沿用。尽管蔡确因此遭到了刘庠的弹劾，但宋神宗和王安石听闻后却对其相当欣赏。

就这样，蔡确被王安石举荐为了三班主簿。然而，尽管王安石对蔡确有提携之恩，但善于逢迎的蔡确却只顾及自己的利益。于是，当他察觉到宋神宗逐渐对王安石有所不满时，便趁着王安石骑马进入宣德门与卫士发生冲突的机会上书批评王安石。见蔡确如此识时务，宋神宗当即加封其为直集贤院，又迁侍御史知杂事。

熙宁九年（1076），王安石被罢相，吴充随后接任。不久后，著有《梦溪笔谈》的沈括以三司使身份拜见吴充，表示免役法不应继续在两浙实施。然而，此举却又招致了蔡确的弹劾，后者认为沈括不在朝堂上公开提出看法，而是私下会见吴充，显然并非为国家大事着想，而是希望依附于吴充以获利。于是，沈括因此被贬为宣州知州。

接替王安石出任宰相的吴充打算废除新法，但蔡确却认为吴充是因为和王安石有私怨才如此主张。在蔡确的争取下，新法这才没有随着王安石倒台而立即被废止。元丰五年（1082），蔡确出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虽名义上是次相，但他的实权却比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的王珪更大，实为当时最具权势的大臣。

宋哲宗即位后，蔡确升任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但垂帘听政的高太后为了制衡蔡确，又将当年提拔蔡确的韩绛之弟韩缜任命为了右相。由于担任山陵使处理宋神宗的丧事期间行为不妥，蔡确遭到了大量弹劾。随后，高太后将司马光、吕公著等旧党大臣重新重用，意图废除新法，蔡确虽极力争取，但仍徒劳无功。

最终，新法遭到废止，蔡确也被贬为观文殿学士、陈州知州。次年，蔡确受到弟弟连累被贬往安州、邓州，又因为贬谪安州期间作诗被指控讥讽朝廷而继续被贬。最终，蔡确在新州安置的任上去世，终年五十七岁。南宋建立后，宋高宗追贬蔡确为武泰军节度副使，一时间人人称快，可见蔡确着实不得人心。

综上所述，蔡确一生当中的确有过许多污点，如他刚入仕就因受贿被弹劾，如他虽得到王安石器重却落井下石对其加以批判，又如他多次通过弹劾的手段导致意见不同的大臣被贬。然而，他却终其一生都是新法的支持者，哪怕后来面对旧党的巨大压力也没有改弦更张。如此看来，蔡确虽绝非贤臣、良臣，但也并非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