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汽车考虑关闭德国工厂，高层赖上中国？

【齐倩】德国大众汽车集团首次考虑关闭在德工厂的消息传出后，德国社会一片哗然。

据德新社、路透社等媒体报道，当地时间9月4日，大众汽车首席执行官奥利弗·布鲁姆、首席财务官阿诺·安特利茨等高层在沃尔夫斯堡总部举行员工大会，向约2.5万名工人发表讲话。在“我们才是大众，你们不是”和“再见”的嘘声中，高层们承认当前困境，表示集团将实行“降本节流”。

一名与会人士透露，奥利弗·布鲁姆在发布会上说道，“不再有来自中国的支票了”。路透社称，他此处指的是大众汽车在中国这个最大市场的利润下滑。

“不再有来自中国的支票了”

报道称，当天，大众汽车高层、工会代表，以及至少1.6万名大众工人聚集在沃尔夫斯堡总部大厅参加员工大会。由于人数限制，另有超5000名工人聚集在街上，通过外面的屏幕观看大会进程。

在持续数小时的会议期间，气氛十分紧张，大众高层们的讲话时常被嘘声和口哨声打断。许多工人举着标语，同时向高层们高喊“我们是大众，你们不是”、“再见”等口号。

4日，大众汽车在总部举行员工大会，工人们手举标语抗议 路透社

大众汽车首席财务官阿诺·安特利茨在会上表示，留给集团扭转颓势的时间不多了，为此，工人和管理层有共同的责任来进行合作，削减开支，帮助大众在市场向电动汽车的转变中生存下来。

根据演讲摘录，安特利茨称，欧洲汽车市场在疫情之后萎缩，大众面临约50万辆汽车的需求缺口，相当于约两家工厂的产能。他表示，“市场还没有恢复”，预计销量不会回升，而大众核心品牌有“一年、或许两年”的时间来削减开支和调整产量。该集团旗下品牌还包括奥迪、西雅特和斯柯达。

一名与会人士向路透社透露，大众汽车首席执行官奥利弗·布鲁姆说道：“不再有来自中国的支票了。”他此处指的是大众汽车在中国这个最大市场的利润下滑。

在大会召开的两天前（2日），大众汽车发表声明称，鉴于当前“极度紧张的财务状况”，该公司不排除关闭位于德国的汽车制造厂和零部件工厂的可能性，并计划与工会代表进行谈判。大众汽车还打算终止1994年与工会签订的一项就业保护协议，违背2029年之前不在德国裁员的承诺。

布鲁姆同日警告称，欧洲汽车行业正面临“非常严峻的形势”，该公司必须“果断采取行动”。据报道，这是大众汽车历史首次考虑关闭在德国境内的工厂。

德国政府关注、工会抵制

作为德国最著名企业之一，大众关闭工厂的前景，给这个欧洲最大经济体敲响了更多警钟。

目前，德国正与疲软的出口需求和高昂的成本作斗争。德国总理朔尔茨刚刚在地区选举中惨败。一名发言人表示，朔尔茨已与大众管理层和工会进行了交谈，并“清楚该公司的重要性”。

据路透社报道，德国劳工部长胡贝图斯·海尔承诺提供支持。他接受德媒采访时称，“德国必须保持强大的汽车国家地位”。他没有透露支持的细节，但朔尔茨政府此前已同意减税，以提振电动汽车需求。去年年底，德国联邦政府过早地终止了一项旨在提振电动汽车需求的补贴计划。

现在尚不清楚，如果大众决定关闭工厂，有多少工作岗位将面临风险。不过，鉴于该集团将终止实施了30年的就业保护协议，工厂可能关闭的消息对大众员工们难以接受。工人阿克塞尔·文茨拉夫在沃尔夫斯堡工厂外对路透表示：“人们害怕失去房子和被解雇。我在这家工厂工作了38年。”

由丹妮拉·卡瓦洛领导的大众汽车总工会是一个由大众员工代表组成的团体，他们为员工们争取权益。该工会表示，将“坚决”捍卫员工权益，并呼吁管理层制定明确的短期、中期和长期计划。

“大众汽车品牌的未来，也就是公司的核心，都面临质疑，我们将坚决予以抵制。”在4日的大会上，卡瓦洛指责大众管理层“严重损害了信任”。德国金属工业工会则称，不排除组织罢工的可能性。

“这个庞大的汽车帝国正出现崩溃迹象”

一些投资者和分析师猜测，关闭工厂可能是一种谈判策略，目的是摆脱就业保护协议，压低员工们的工资要求。大众股东Union Investment的投资组合经理莫里茨·克罗嫩伯格表示：“高层肯定无法同时取消就业保障、取消加薪和关闭工厂。但我们不能排除他们会实现其中一、两个目标的可能性。”

不过，工会代表托马斯·克纳贝尔向路透社表示，除非管理层放弃关闭工厂的计划，否则工人们不会进行谈判。工会还批评管理层将财务压力归咎于德国经济恶化和竞争对手的言论，称大众汽车的问题在于生产策略效率低下、决策者在转向电动汽车方面的步伐太慢。

欧洲汽车制造商在电动汽车领域落后特斯拉、比亚迪 彭博社制图

大众汽车的目标是到2026年实现6.5%的利润率。但据市场研究机构Evercore ISI分析师克里斯·麦克纳利提供数据，大众品牌的利润率从2023年的3.8%下降到2024年上半年的2.3%，与6.5%的长期目标相距甚远。

“大众，这一庞大的汽车帝国正出现崩溃的迹象。”美国Axios新闻网提到，与其他竞争对手相比，大众汽车是一家臃肿的公司，这意味着它容错空间较小。数据显示，大众拥有约68.4万名员工。这一数字比丰田汽车多出约30.9万名，而丰田汽车去年在全球的销量比大众汽车多出约200万辆。

报道还提到，近年来，中国汽车制造商正在从大众汽车手中大幅夺取市场份额，而大众汽车曾经是在中国市场中占有最大份额的汽车制造商。

对此，汽车市场分析师迈克尔·邓恩表示，大众汽车在中国的销量已从2017年的400万辆下降到2024年的250万辆；与此同时，中国车企正将电动汽车带入大众汽车的另一个关键市场：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