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科班饺子们的成功在于他们“讲人话”

现在依然有一批影迷围在饺子的公司门口“催更”，他们很喜欢“哪吒”，春节档任何热搜话题在《哪吒2》的面前都黯然失色。

我认为观众被压抑太久了，他们太久没有在电影里找到对应自己的真实影像了。

这么理解应该不过分，无论大家如何解读这部电影，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

每个人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镜像。就连缺乏身材管理的“石矶娘娘”都能赋予“美的不同定义”。

所以看似“神话”，处处都在讲“人话”。

作者 | 摸金校尉

编辑｜小白

排版 | 板牙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据网络平台数据，截至2月9日14时许，电影《哪吒之魔童闹海》（以下简称《哪吒2》）上映12天，票房（含预售）突破77.38亿，登顶全球影史单一市场票房榜。同时，2025年春节档新片总票房破130亿。

以上报道不难看出《魔童之哪吒闹海》独占总票房的半壁江山……还略多一些。

2月8日17时44分，《哪吒之魔童闹海》总票房（含预售）就已突破10亿美元，成为全球单一市场首部破10亿美元的影片，也是进入全球十亿美元票房俱乐部首部非好莱坞影片。

发稿时止（14时许)，唯有《哪吒2》单日票房依然达到5亿，这是个恐怖的数字和“恐怖的现象”，说明该片已经成为“国民认证”的春节档唯一爆款。

未来可预见的一周内，关于《哪吒2》的热度话题依然会无限放大，其间也引发了一些讨论，讨论（主要是业外）的内容五花八门，但有一条对于业内人士而言的确值得思考，即——

包括饺子在内的一些非科班出身的导演为什么总能制造爆款？

01

发展史

其实对于中国电影史上最年轻的百亿影帝——哪吒而言，它最大的意义在于重新把观众拉回电影院看一场酣畅淋漓的电影，同时还“收编”一大批年轻的观众，让他们放下手机，全身心地投入到导演饺子编织的故事中，然后燃起对国产电影，抑或只是对国产动画的信心。

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这么了不起的事情，其他导演望眼欲穿，但也并非遥不可及。

纵观中国商业电影发展史，从2012年开始就已经发生过一些标志性事件。

2012年《泰囧》上映，它将观影人次从以往平均的1800多万提升到近4000万，在它之前票房破十亿的基本都是进口大片，如2010年的《阿凡达》和2011年的《变形金刚3》《泰囧》之前国产商业片面对进口大片基本上都没什么存在感，即便今天我们奉为经典的一些贺岁片或大制作，在进口大片，尤其是好莱坞电影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到了2013年，《西游·降魔篇》成为内地第二部破10亿的国产电影，中国电影正式进入增长期，“春节档”这个概念也于2013年形成，距今12年。12年间，无数人依然在尝试用各自对电影和市场的不同见解打造爆款，有些尝到了时代红利，有些则在时代中迷失了本心。

2015年，《捉妖记》成为内地第一部票房破20亿的国产电影，2016年《美人鱼》成为内地第一部票房破30亿的国产电影，随后“大片票房10亿起”似乎成为每一个野心勃勃者竞争的起跑线。

终于到了2017年，《战狼2》成为内地第一部票房50亿的国产电影，观影人次更达到1.6亿人次，跻身全球票房前100。彼时内地经济尚处于上升期，国民自豪感爆棚，资本市场在《战狼》第一部的基础上添砖加瓦，业内人士讲爆款项目，言必“数十亿票房”，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

在2017年到2019年之间，《芳华》《前任3再见前任》《唐人街探案2》《后来的我们》《我不是药神》《无双》《我和我的祖国》《少年的你》等票房都是10亿起步，它们也都成为各自代表的类型片的成功案例。

其中《流浪地球》成为内地第一部票房40亿的科幻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成为内地第一部票房50亿的动画电影。

前者正式开启了国产科幻片的工业化制作时代。后者更让资本市场看到了动画电影具有的强大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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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让动画电影回归银幕的却是2015年的《大圣归来》，它票房差点过10亿（累计票房9.54亿），正是因为这部电影开启了国产动画在2010年代的希望，让后来的追光动画等也有了冲击市场的信心。

按时间线进度，当时的饺子还在“啃老”，后来证明他也没有辜负期待。

还是在这个时间段里，“电影工业化”成为业界人士交流的主题，那么“工业化的电影”是什么？依旧是各人交各人的作业，彼时浮躁之风渐起，人人都想要创造成绩，搞公式、搞互联网+、搞票补，最后观众却在2020年代开始后渐渐觉得银幕变得有些陌生——

饺子离开的那五年，似乎不堪回首，又似乎指日可待。

尤其是2024年，我们心都凉了半截。

其中原因很多，这里不再赘述。

02

私语言

回到《哪吒2》成为现象级影片，从而牵扯出的“非科班导演创造神话”的这个问题。

社交平台上有一股特别玄奇的风气——谁火骂谁。

《哪吒2》也不例外。

业内文章多有解读，说舆论对一部电影的影响究竟有多大？我觉得一定有影响，但前提是电影本身也存在问题。如果电影没毛病，网络舆论不会起到决定作用。就如《哪吒2》和其他历年春节档爆款，骂的人大多都没看过，夸的人则真的会二刷三刷。对于电影，每个人的审美和消费取向不同，有时候我也难以理解观众的选择，包括对《哪吒2》超乎预期的热情。

因此用专业技术角度去解析这种热情，并不科学——

一旦探索深层原因，我认为“工业化”只是一部分。包括饺子理解的“导演”可能和科班出身的导演也不相同。

究其原因，电影艺术教学其实对于后天而言是有限的，真正的核心在于主导一部电影的人其本身的天赋、热爱及表达能力。

所以电影本身并不是门槛很高的艺术，学习它靠的是天分。何况现在电影类型片叙事手法很成熟，拍出一部好电影最关键的就是看如何表达。

比如陈思诚转型成功在于他的《唐探》系列主打的就是“喜剧+悬疑”，其他几部监制作品基本也都紧跟热点，他不会去主动臆想“观众看不看得懂”，而是直接用故事说话：

“懂的，都懂。”

其他半路出家的国内导演如吴京，北京体育大学，演员出身。

贾玲，中戏相声表演专业大专班，演员出身。

郭帆，北影管理学院研究生，平面设计出身。

饺子，川大华西药学院，广告公司职员。拍《哪吒之魔童降世》前在家啃老若干年。

奇怪吧？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正经导演”出身，这种现象放在国外也一样：

执导《泰坦尼克号》和《阿凡达》的卡梅隆是物理专业（辍学），执导《星球大战7》的艾布拉姆斯是大学肄业、执导《复联》系列的罗素兄弟，一个学英语文学，一个学法学，执导《指环王》系列的彼得·杰克逊，高中辍学。此外还有学英国文学的诺兰和辍学后返学电影的斯皮尔伯格……

似乎科班出身的导演们身上有一种“禁咒”——

打入学开始，导演们就沉浸在各种学术性的思维中，或对市场嗤之以鼻，或认为荣誉归于造物主。

结果，2025年春节，饺子来了。一方面市场很热烈，一方面气氛很微妙。

至今饺子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感觉依然不像一个“导演”，这里不是贬低嘲笑，我的意思是他整个人没有口若悬河的“基本功”，肢体语言也不似“久经沙场”的大导演（包括小导演）那样自然。

之所以两次提到他“啃老”，是因为他在2019年第一部成功后就表达了对自己父母的感念，并把这种情绪通过《哪吒》系列表达了出来——

“你是魔是仙，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孩子。”

这也是观众，包括我看到第二部时禁不住共情的原因。

注意，这就是我说的表达。

至于如何通过技术呈现、申公豹的毛如何“长”出来，这都不是饺子操心的事情，这些才是科班出身的不同工种的电影团队负责的事情。

包括饺子在内的上述人物，并不需要如何操心技术上的革新。

他们需要的，就是讲一个好故事。

图源《时尚芭莎》

像《战狼》系列、《流浪地球》系列、《唐探》系列、《哪吒》系列等，都有一个共同点：

为观众拍电影，讲观众喜欢的故事，而不是为了奖项拍。

我接触的一些科班出身的导演，提到最多的就是镜头语言、画面分割、光影比例，说出来滔滔不绝，最后都绕不开一个诉求：

拿奖，拿专业大奖。瞅着老带劲了。

他开心了，专业人士开心了，某瓣用户开心了，写影评一套一套的，看得云山雾罩，不明觉厉，但普通观众不开心了：

“我”走进电影院看的是故事，特效当然也重要，但“我”想看一个让自己或感动或欢乐的故事。而饺子、郭帆和吴京等，只想讲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恰恰是这种心境，契合了观众的“私语言”诉求——

共情，就是“私语言”。

比如“小爷是魔，那又如何？”

屌不屌？狂不狂？大家是不是总觉得自己被天生阶层禁锢住了？想不想痛殴一直PUA自己的老板？憋不住了想动手？人家还有一句：

“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

观众欲言又止，且一言难尽。

这就是“私语言”的共情化体现。

观众不傻，神魔嘴里讲出来的都是人世间的情仇。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是分镜头，什么是渲染，但他们一定懂表达。

03

玉虚宫

张艺谋曾经启用素人拍电影，拍出了《一个都不能少》和《千里走单骑》等影片，当年也引发过一场讨论：

如何说素人演电影都能演那么好，要科班演员干嘛？

今天同样也有很多问题需要专业电影人（包括导演和演员）自问：

一个非科班出身的导演如何能拍出现象级的电影，还能带动一场全国“春运式观影”，而且无需真人演员，那专业导演和专业表演存在的意义在哪里？

事实上早在2019年随着《哪吒之魔童降世》的大获成功，业内确实继《大圣归来》后再次掀起一阵动画电影立项风潮，许多片方的想法很简单：

我可以把请演员的费用省下来，专攻剧本和后期特效。

我还可以找几个年轻的，有活力和想法的导演来拍动画电影，又省了一笔巨款。

这样我打造出来的电影即便不挣钱，至少不赔钱，更不用找任何人来背锅。

就这么现实。

但后来2020年来了，饺子又躲起来了，一“躲”五年。

五年后重出江湖，创造了春节档票房神话。

现在依然有一批影迷围在饺子的公司门口“催更”，他们很喜欢“哪吒”，春节档任何热搜话题在《哪吒2》的面前都黯然失色。

我认为观众被压抑太久了，他们太久没有在电影里找到对应自己的真实影像了。

他们也看到过太多自我感动式的故事解析和解读，乃至动辄上纲上线的营销。这些五花八门的动作对于观众而言，恰似高高在上的“玉虚宫”——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玉？”

哪吒问。

神仙转过身不理他。

然后哪吒闹海，闹得天翻地覆。

神仙们傻眼了。

这么理解应该不过分，无论大家如何解读这部电影，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

每个人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镜像。就连缺乏身材管理的“石矶娘娘”都能赋予“自信的不同定义”。

所以看似“神话”，处处都在讲“人话”。

你说电影该怎么拍？

讲美学、光学和量子力学？

都不如讲社会学——

重自我表达，替观众说话。

中国电影市场依然存在无限可能，前提是了解观众并尊重观众，那么市场自然会回馈你应有的结果。

这也是我的“私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