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时间会化解那些成长的烦恼

本文转自：工人日报

刘颖余

《工人日报》（2023年10月18日 08版）

入秋以来，除了杭州亚运会，什么运动最热门？

我的答案是网球，理由也特别简单，因为暌违三年，“中国赛季”回来了。

以中国公开赛和上海大师赛为龙头，9月中旬以来，10场ATP、WTA分站赛事在国内各大城市次第打响。“千禧后”三大巨星阿尔卡拉斯、鲁内、辛纳均首次到中国参加成年赛事。其中，阿尔卡拉斯更是首次访华。而斯瓦泰克、莱巴金娜、高芙、万卓索娃等大满贯冠军，也首度来中网献技。

中国网球迷真的有福了。

官方数字也令人欣喜。以中网为例，今年赛期综合收入超过1800万元，总票房收入比2019年同期翻了一番有余。观众流量人数达到 18.4 万人次， 10月4日 ATP 男子单打决赛钻石球场上座率达到 99%，创钻石球场上座率新纪录。

然而，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那么完美。

在上周举行的上海大师赛一场八分之一决赛中，中国名将张之臻赛后向媒体透露，自己在第一盘抢七2比1领先时，看台一名女观众突然喊了一句“加油”。受此影响，张之臻回球出界。“那一声喊对自己影响挺大的……对他们（观众）怎么说呢，反正怎么说也不听，就这样吧。”

语气颇为无奈，让人不禁想起不久前的杭州亚运会男单决赛，同样是张之臻，因为对现场观众随意走动和过于吵闹不满，一度情绪失控……不过他及时调整状态，在随后的比赛中重新振作精神，最终拿下了冠军。

不只是张之臻，另一位网坛名将郑钦文在亚运赛场也多次因为观众问题“发飙”。有场比赛，郑钦文甚至对着看台喊道：“上面的（人）能别走了吗？”

这一幕发生在赛场，很郑钦文，却也很滑稽。

许多网友不解，张之臻和郑钦文是不是太玻璃心了，自己打不好球怎么要怪观众？这其实是他们不太了解网球运动。网球比赛需要选手始终保持专注，随意喧哗和走动，都会影响到选手的击球。因此，在选手比赛时观众保持安静，不死球不鼓掌，不随意走动，不使用闪光灯等，是网球运动非常重要的基本观赛礼仪。

所以，不是张之臻和郑钦文太玻璃心，是他们太想打好比赛了。在中国举办的网球赛事，好心帮倒忙的事一点也不新鲜。张之臻和郑钦文都算客气的，李娜当年可是喊过让观众“Shut up（闭嘴）”的。

对于中国人来说，网球绝对是非本土化项目，观众观赛礼仪欠奉，主要原因还是不熟悉、不了解。在中国，上海搞网球比赛时间最长，已经有了25年历史，但时至今日，仍有个别观众不恰当地喊加油。

事实上，我认为，作为一个整体，中国网球观众仍在进步途中。以今年上海大师赛张之臻发生的那一幕为例，当那位观众喊加油时，其他观众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里全是责备。这不由得让我想起若干年前，我采访上海大师杯（ATP年终总决赛）时，每当选手发球而看台上有个别观众喧闹声时，其他大数观众都会发出嘘声以示提醒……

另一个例证是，在杭州“发飙”的郑钦文，转战郑州公开赛后，却表扬了郑州球迷，认为他们“加油的时机刚刚好”，“这应该跟大家之前学习过网球礼仪有关系”。这并非郑钦文故意厚此薄彼，实在是因为球迷群体对于网球的认知参差不齐。

作为网球生态的一部分，观众的表现的确非常重要，但我也以为，不用动不动就上升到“素质”高度，要想办法普及网球基本知识和观赛礼仪。当然更重要的是，球迷要多到现场看比赛，看得多了，就习惯成自然了。

所以，大伙儿都别急，和有球可看相比，观赛礼仪欠缺什么的，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成长的烦恼。观众也是需要培育的，他们需要和赛事一起成长。

请相信，时间会化解那些成长的烦恼。“中国赛季”来了，“中国好观众”也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