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点报告｜儿童福利院里的“亲亲妈妈”们，成为孩子们隐形的翅膀

记者 史安琪 石晟绮

虽非亲骨肉，依然父母心。在济南市儿童福利院有这样一群特殊的“妈妈”，她们是康复治疗师、老师、护士……11月1日，记者蹲点体验济南市儿童福利院工作人员的一天。

从被救助的儿童到特教老师

她说，这儿有归属感

1993年的冬天，一名2岁的小女孩身穿棉袄，手拿苹果，坐在福利院门口。她叫福白，是济南市儿童福利院的“亲闺女”，也是一名特教老师和康复师。

“今年是我任教的第11年，在自己家里上班，特有归属感。”福白表示，童年的经历让她倍感母爱的温暖，当初在“妈妈们”的指导下她选择了康复治疗专业，毕业后毫不犹豫地回到济南市儿童福利院工作。福白介绍，平时会教“弟弟妹妹”们串珠、烘焙、制作手工皂等。“这里的孩子大多身体有缺陷，通过这些课程，既能治疗也能掌握一项技能。”福白笑着说，他们经常能制造出不少惊喜。“有位叫茂茂（化名）的学生，他是脑瘫患者，从外观看绝不相信他能串珠。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如今的茂茂可以串兔子、苹果等许多作品。”

跟随福白来到2012年，刚刚入职的她遇到了第一个服务的孩子——银银（化名）。“银银双足内翻，无法独坐独站，即使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仍不见成效。”福白皱着眉说，当时一度想要放弃，但想起回院的初心，便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针对银银的病况，福白与同事查阅各种资料，书写了上万字的康复训练方案。每天坚持给银银推拿、针灸理疗等，六个月后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银银能独立往前迈两步了。”福白眼泛泪花称，短短两步让她们看到了希望。最终在大家的努力下，银银顺利回归了家庭。

当天下午，福白正在康复区给孩子做康复训练。秋日的一缕暖阳打在她的脸上，汗珠清晰可见。“一个孩子需要按摩半小时，一下午大约按摩6个孩子。”福白表示，她恨不得把在学校学到的所有知识都运用出来。“每当看到孩子有点滴进步，看到他们重归家庭，都感到特别骄傲。”

作为唯一的男老师

他说，这儿有使命感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七年级的学生们正流利地背着古诗。

“这些孩子能背50首古诗了。”济南市儿童福利院生活语文老师张辉自豪地说，虽然前期教的过程很漫长，一首诗需要教一周甚至半个月，但听到学生们能背下整首诗时很是骄傲。“我来福利院已经12年了，之前在普校任教，说实话刚来儿童福利院时确实不适应。”张辉表示，在以前他认为作为老师教书是第一位的，来到儿童福利院发现护理成了首要任务。

“因为班级里有癫痫的孩子，医生不可能随时都在，这就需要老师要掌握护理知识。”张辉称，当出现突发情况时老师可以做简单处理，比如掐人中、掐合谷等。此外，在教幼儿班时老师身兼数职，面对这些特殊的孩子还得会喂饭、换尿布等。“其实我也是济南市儿童福利院众多‘妈妈’中的一员，在这里化身成了‘斜杠’老师，身兼父母、护理员等多个角色。能为他们多做一些事，我很高兴。”

“我认为儿童福利院很需要男老师。”张辉作为济南市儿童福利院唯一的男老师，他承担了帮助孩子树立阳光自信的使命。“班上有个患有脑瘫的学生一上台就很紧张，手攥得很紧，手心里都是汗。”张辉表示，他告诉学生作为男孩子要自信自强，通过模拟上台，训练孩子表达能力。经过一年多的训练，如今这名学生性格开朗，积极参加演唱活动、国旗下讲话等各种活动。

“提起老师，大多数人会想到桃李满天下。”张辉坦言，他刚来院的前半年，总感觉到挫败。“经常一个字教很多遍都教不会，但他们也有让我自豪的时刻。”张辉解释，突然有一天学生们拿着写好的字给我看时，那一刻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值了。如今张辉已经教了100余名学生，不乏一些回归家庭的孩子。

二十年的坚持

她说，这儿有责任感

“至今我都记得第一次来儿童福利院的场景。”济南市儿童福利院特护一区区长李德伟追忆，21岁的她刚刚毕业，不会想到跟“妈妈”这个词挂钩。但当她看到弱小的孩子渴望的眼神，伸着手想要抱抱时，李德伟停住了脚步，这一停就是20年。

“你知道二三十个孩子同时哭是什么感受吗？”

21岁的李德伟对于“妈妈”这个岗位并不熟悉，失眠是常有的事。李德伟讲，她曾经崩溃过，也想着要不放弃吧。因为她服务的孩子是重残、手术前后、新入院需要观察或患有传染病的儿童，这些孩子情况比较严重，需要特殊护理。“每天一两万的运动步数对我来说是日常。”李德伟表示，她每天都在想，能为孩子们做些什么？可有时总是事与愿违。

“曾有一位14岁的小男孩，原本是最阳光开朗的年纪，他却总是叹气。”李德伟介绍，小男孩患有脑瘤，无法根治，手术后压迫神经导致失明。“他曾经问我：妈妈，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见，无法行走了。”李德伟抽泣着说，当时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决定训练他好好练听力。“我站在前边喊他名字，让他通过声音辨别方向。”李德伟表示，半年的时间，小男孩进步显著。坐、站立、走、扶着杆子走圈，到最后他可以围着操场跑两圈。“我当时高兴极了。”李德伟虽然笑着但眼睛却透着难过。“在一次严重发病时，小男孩在医院没能抢救过来……”

“即使有些孩子病得很重，照顾很多年仍不认识我，甚至看不到好转的希望，但我不会放弃。”李德伟认为，做好这份工作就要有大爱之心，应时刻用爱心、耐心、责任心呵护每一个生命，让每一个孩子生活的更有尊严和意义！

记者手记：

济南市儿童福利院全力打造“亲亲妈妈”服务品牌，在“亲亲妈妈”们的精心照护下，孩子们生活的幸福而美好。在这里，我经常看到孩子们笑嘻嘻的跟我挥手，说“你好”，时常被他们干净、质朴而又温暖的笑容打动。直到这一刻我明白，为何这里的“亲亲妈妈”们可以一直坚持下去。

“姐姐，妈妈来接我放学了，你跟我回家吧。”在跟孩子相处了一上午后，一位男孩拉住我的手道。原来，济南市儿童福利院为每一个儿童努力创造回归家庭的机会，特别设立了“儿童之家”类家庭，七八个孩子组成一个家庭，有自己的“专属”爸爸妈妈，弥补家庭缺失给孩子带来的伤害，帮助他们感受父母关爱和家庭温暖，形成正常的情感依恋及社会适应力。

在济南市儿童福利院这个“福家大院”里，时常感受到浓浓的爱。“亲亲妈妈”们用自己的爱与奉献、责任与担当，为338名“福娃”构筑起一个充满爱的幸福家园。祝愿他们的明天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