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还想为你背手风琴

本文转自：三秦都市报

■ 孙聪

父亲去世三年了，太快了，不敢想。

这三年怎么过的，这种痛苦只有自己知道。我爸活着的时候风趣幽默、爱开玩笑，时常把他在场的气氛调到最好处。他总爱帮助人，而且不图回报，接触过我爸的人都有一个共同感觉，他知识渊博，上到天文、下到地理，琴棋书画都能说出一二，我自愧不如。别人开玩笑说：“你爸的基因里，看来只把善良和糖尿病遗传给了你，其余的你什么也没有。”我只能说我这人笨，我爸给我取名叫聪，希望我能聪明，可总是事与愿违。

三年了，总感觉我爸还在钢琴旁谱曲，感觉他在给我叮嘱，你妈出去演出帮我把手风琴背上，我给伴奏，不能让她清唱，省点力。于是，我听了我爸的话，我妈再有演出，我就把他的学生、手风琴演奏家屈老师请上，帮他背手风琴去伴奏。

以前，我常为我爸不听话和他争吵，他糖尿病多年，经常空腹血糖15以上，每天还要喝汽水、吃雪糕，爱吃点心蜜三刀和江米条，可他总是不急不躁地告诉我他要顺着90岁往上走，过了100岁再休息，他的母亲活了96岁，有长寿基因。每次争吵的结果都是互相让半步，真是老小孩。我爸活着的时候非常节俭，他总说节约是一个人的美德，不丢人。他用抽纸总是要撕开一半用，我为这事也没少和他吵。茶叶盒、食品包装盒等废旧包装盒，他都要把盒子剪开裁好，在背面完成了许多书法作品，别人看了都赞不绝口。凡是到家里来的人，他都要主动合影留念，自己花钱洗照片，再给人家寄过去。我爸自费订报刊每年都在两千多元，经常看到报纸上说哪个人家受灾、哪个人家小孩重病，还要拿钱让我替他捐款。

我总感觉我爸还在家里，他原来的东西我基本上都保持原样，因为我知道他最讨厌谁把他的东西用过后放错地方。我总想着他哪天回家了一看又要生气，我不想让他生气。这三年，我每天都要看他在黄河壶口弹奏钢琴曲《保卫黄河》的视频，每天都要听他谱写的歌曲，我也像我爸一样，坐在他弹钢琴的地方，学着为我妈弹琴，让她唱歌。我爸在2020年3月，和他的同学、一生的搭档、著名词作家党永庵先生一起完成了他最后留下的三首歌《飘香的黄玫瑰》《社区姑娘》《武汉樱花》，都已在广播电视上播出，报纸也报道了，产生了很好的社会效果，这也是一位作曲家对社会尽的最后一份责任和义务。

最后的十多天里，爸爸稍好点时，我和妈妈就用轮椅推他去病房外转悠。当看到大厅里的钢琴时，他让我问一下能不能弹奏，想给我妈伴奏，给群众唱两首。征得同意后，父亲坐在钢琴前，熟练地弹起了《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南泥湾》等歌曲，围观的医护人员和患者纷纷鼓掌拍照，谁知这竟是我爸给我妈伴奏一辈子的最后一场，在这里谢幕。

三年了，你都在干啥呢？我妈想你，虽然兄妹及家人把我妈照顾得不错，但她仍然思念你心切。你的重孙也已经长大了，孙子每天都给重孙指着照片说这是太爷，很爱你。

我想作为音乐家的爸爸是长生不死的，虽然他的肉体已化为骨灰融入泥土，但他是一位优秀的音乐家，他一生创作音乐作品千余首，他的作品是滋润人心灵的春雨，久久流传。每每听到爸爸作品的旋律，就像看到父亲在钢琴旁弹奏，给母亲伴奏一样感到非常亲切，这就是一种精神的存在，亲爱的爸爸，我们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