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央行“四巨头”同台：美英欧坚持“鹰派语调” 植田和男独树一帜

当地时间周三，在欧洲央行主办的中央银行论坛上，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英国央行行长贝利和日本央行行长植田和男坐在一起，指点全球货币政策的前景。

作为东道主，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首先表态，强调按照基准情况，欧洲央行将在7月的政策会议上继续加息。至于之后的一次会议（9月），欧洲央行将继续坚持以数据为导向，等到开会的时候再做决定，到9月开会前还会大量数据和新的经济预期。

（来源：现场直播，下同）

刚刚在上周超预期加息的英国央行行长贝利，解释称虽然经济整体表现出韧性，但一样有韧性的还有通胀，因此英国央行决定需要采取更强力的动作。他理解外界对央行举措有一些担忧，但英国央行会继续去做“需要做的事情”，同时如果通胀无法回归目标将会是一个糟糕的结果。

而在6月政策会议上没有加息动作的鲍威尔，也在葡萄牙继续玩起了文字游戏。在被调侃美联储拒绝将6月不加息称为“暂停加息”（pause）或“跳过一次会议”（skip）时，鲍威尔一本正经地表示这叫“进一步将联邦基金利率维持在当前水平”。

随后鲍威尔也强调，政策利率进入限制性区间的时间并不长，美联储相信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限制性政策。现在劳动力市场仍非常紧张，驱动实际收入、消费和需求的增长，又进一步增加了劳动力市场的紧张。美联储绝大多数委员在经济预期中给出还要加息两次的预期，主要原因是上个季度的数据，里面经济增长、劳动力市场和通胀前景都超出预期，显示货币政策虽然处于限制性区间，但限制的程度还不够，时间也不够长。

美联储主席也拒绝就后续的政策路径给出预期，并表示不会把“未来几次会议连续加息”的可能性从桌面上拿下。

作为全球货币政策“少数派”的代表，植田和男面对的问题也与前面三位有很大的区别。日本央行行长表示，虽然日本的名义通胀率已经达到3%，超过了2%的政策目标，但核心通胀率仍低于这个水平，这也是日本央行维持超宽松政策不变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日本的工资通胀率大概正好在2%左右，但如果要实现通胀率2%的目标，工资通胀需要稍稍超过2%以匹配生产力的增长，所以这一方面仍有需要取得进展的空间。

对于日元走弱，植田和男表示，影响日元汇率的因素除了日本央行的政策外，还要考虑在座其他3位作出的政策决定。日本央行会非常小心地监控汇率，但决定是否干预是财务省的职权。

何时做出政策调整？

拉加德表示，欧元区的名义通胀率刚刚从10%回落到6%，所以她们现在并不会考虑这个问题，也没有看到通胀稳定的足够证据。

而对于英国通胀为什么“高烧不退”，贝利先是强调名义通胀很快就会下来，通胀长期处于高位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取消能源补贴的漫长过程，所以可以预期下半年英国通胀率会出现比较快速的下降。但英国也同样面临劳动力市场长期紧张的问题，部分源于英国劳动力的规模比起新冠疫情前变少了。而且在英国，后新冠时代打工人返回职场的进度也要慢于其他经济体。

在有关何时退出超宽松政策/收益率曲线控制政策的话题中，植田和男表示，目前日本央行预期从现在到年底基于进口价格的下降，国内通胀会出现一轮下行，然后到明年再度回升，但日银现在对后面这一阶段的预期并没有太大信心。如果最终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通胀将出现回升，会是调整货币政策的契机。至于会不会重蹈边上3位犯过的错误（加息太晚），植田和男仅强调先让通胀涨上来再说。

作为最没有悬念的答案，鲍威尔继续强调核心通胀的逻辑，特别是核心非住房服务的通胀一直没有出现太多进展。至于经济衰退，鲍威尔表示虽然对他而言这不是最有可能的情况，但的确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贝莱德周三发布的年中报告中也提到这个现象，未来可能会出现“充分就业下的经济衰退”，意味着低失业率不再是经济健康的标志。

决定政策前是否会相互通气？

鉴于台上四家央行目前“步调不一致”的情况，也引发了有关政策协调的疑问。

贝利表示，很显然央行行长们不会互相说“你该做什么、我要做什么”，毕竟各自都是为自己管的区域设定政策。不过行长们的确会经常交流，特别是在近期面临共同冲击的情况下。

相较于另外3位屡经媒体考验不同，罕见主动接过话头的植田和男本来只回答了一句客套话，但没想到被主持人逼问“你认为另外三家央行过度紧缩了么？”，植田和男略显尴尬地回应称“不，不不不......”。

为何不考虑调整政策目标？

拉加德表示，鉴于目前我们所处的位置，以及为此做出的一系列战略和决策，在座的所有人都不会考虑去调整政策利率的终点。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政策制定者应该和通胀保持一样的定力。

植田和男表示，日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困在没有通胀预期的状态里，所以现在的目标是与这种预期脱钩，并在未来与“2%通胀的预期”挂钩。现在我们看到了通胀上升的迹象，只不过还没达到政策预期。

货币政策的效果会滞后多久？

贝利表示，有关政策传导的部分其实有很多机制是不清楚的。以英国按揭贷款市场的结构性转变为例，自从上一轮紧缩周期后，大量英国房贷都转向了固定利率按揭，在存量房贷中占近85%。即便英国的按揭贷款年数没有美国那么长，但这也拉长了货币政策传导的时间。在这个问题上，历史并不是很好的向导。

拉加德将货币政策传导视作三个阶段，首先是金融市场会立响应政策的紧缩；接下来就要看政策对企业投资和居民房贷的影响，但现在欧元区各个国家的政策都不一样，同样由于次贷危机后固定利率贷款的比例上升，传导的速度变慢了；最后才是第三阶段，变成我们看到的通胀。

植田和男坦然地表示，日本已经快30年没见过正儿八经的加息周期了。在他25年前参与日本央行政策决议时，日本的政策利率是20-30个基点，到现在还是负的。基于这一点，货币政策的滞后效应至少可以达到25年。

鲍威尔也表示，没有必要拿美联储和其他央行进行比较。实际上像这样的剧烈加息，美国也有近30年没见过了，所以对于这问题只能观望后续的进展，但实际上我们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

现在市场都认为你们快结束加息了

拉加德和贝利均表示，本质上央行会依照手里的数据来进行决策。贝利也强调，除了结束加息外，在峰值利率的位置上呆多久也是一个相关的问题，他并不认为降息会很快到来。

对于美国金融市场近期终于开始慢慢接受“年内不会降息”这件事情，鲍威尔表示，美联储并不会关心市场的预期，而是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对于美联储而言，美股市场只是广泛金融市场中的一部分。

植田和男表示，股市主要受到政策利率和经济预期影响，日本央行并没有调整政策，所以日本股市今年的上涨更有可能是投资者对经济前景变得更加乐观了。

在目前这个时间点有什么让你感到乐观的事情？

拉加德表示，今天欧委会发布了数字欧洲草案，也就是欧洲的央行数字货币。这件事情展现了欧洲团结一致行动、并预知未来的能力。从她获得的数据来看，那些数字化水平较低的国家，正在取得快速进步。

贝利也介绍称，英国央行也在进行类似的数字化基建改革。至于AI，贝利表示目前正在学习的过程中，主要关注AI如何影响经济，以及我们该如何使用AI。

对于鲍威尔而言，影响通胀的主要因素从疫情导致的供应不足，转向劳动力市场过热是一个积极的进展。如果在通胀下降的过程中，就业市场依然不怎么受到影响，这是个很好的迹象，也希望能够继续保持。

植田和男开玩笑说，在其他银行都在考虑央行数字货币的时候，日本央行将在明年发行新的纸币，这将有利于提振市场对日本央行的信心。对日本来说，工资、通胀开始上涨是一个非常好的迹象。

预测时间：一年后的通胀会变成什么样

贝利：现在的预期是英国通胀率能在明年回归政策目标。英国央行会在两周后开始最新的经济预测，所以现在别想套我话。

拉加德：明年欧元区的名义通胀大概是3%。

鲍威尔：美联储不认为今年或明年能实现2%的政策目标，特别是核心通胀可能要到2025年才会达到目标。如果通胀出现快速下降，而且我们认为这将持续下去，将会构成与现在不一样的状况，届时将会开始考率降息。但我们现在距离这一步还很远，这不是我们现在或近期会考虑的事情。

植田和男：日本央行最新的预期是2023财年通胀率达到1.8%，2024财年触及2%。但我们现在对2024年的猜测并没有太大信心，这些数据可能会发生变化。

现在是你们职业生涯中最困难的时刻么？

贝利&拉加德&鲍威尔：是的，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植田和男：不清楚啊，接下来会有很多的出差，还要面对很多新闻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