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美元化”大提速，沙特石油脱钩美元，谁将获益？

1月17日，沙特阿拉伯的财政部长穆罕默德•贾丹（Mohammed Al-Jadaan）在瑞士达沃斯对彭博表示，随着能源巨头加强与战略合作伙伴的关系，官员们对可能使用其他货币持开放态度。

“讨论我们如何解决我们的贸易安排，无论是美元、欧元还是沙特里亚尔，都没有问题，我认为，我们不会回避或排除任何有助于改善全球贸易的讨论，”他补充道。

这无异于宣布，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国沙特正在修正其奉行了半个世纪之久的石油—美元挂钩路线，该国正式开放以非美元货币进行石油和天然气贸易。

当然，沙特仍将执行以美元计价的石油贸易合同，而是在结算方面向欧元、沙特里亚尔、人民币等非美元货币开放。这意味着，沙特自石油贸易获得的美元收入将相对减少，由此，美元的国际结算需求将部分被非美元货币结算需求替代。

在此情形下，非美元货币结算不仅相应减少美元的支付结算需求，也终将减少美元计价的需求。这将冲击美元计价结算的国际货币地位，使美元进一步走软。

19世纪70年代以来，沙特货币一直与美元挂钩，汇率固定在3.75。当前，80%的国际石油交易以美元计价，而沙特的黄金储备也是以美元计价。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沙特在维持以美元为原油出口定价的石油美元体系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

既然沙特与美元的关系如此密切，那为什么沙特会改变行之有年的石油美元路线呢？

英国金融时报在周四的分析报道中给出几点主要原因。首先，美元走软是大势所趋，石油美元只能顺势调整。美元债务危机警铃长鸣，几乎看不到美债规模自我消减的可能，美债国际销售畅旺的局面或也已风光不再，经济放缓或衰退的同时，美国通胀持续，利率倒挂的情况不会在短期消失，这些都将拉低美元资产价格，弱化美元的国际需求，美元不再维持坚挺之势，石油美元顺势下调将是必然。

其次，沙特里亚尔与美元绑定的条件是美国大量购买其石油，但在国际形势的变化之下，美国已开始自行出口石油，成为沙特石油贸易的国际竞争者，其最大石油买家也已换作中国；另一方面，人民币对美元长期看涨，继续完全锁定以美元结算的石油贸易，并不利于沙特。

第三，开放结算货币在先，修改计价货币随后，沙特本币有其调整的空间，不会直接承受冲击，更重要的是，此举利于里亚尔对沙特贸易拓展的支持。

正如沙特财长在达沃斯所表明的，利雅得与美国、中国、欧洲以及“其他愿意并能够与我们合作的国家”保持着“非常具有战略意义的关系”。沙特王国正在与多边机构合作，以支持包括埃及、巴基斯坦，及土耳其在内的伊斯兰世界国家，通过增加其外汇储备、扩大存款和赠款，以及提供石油和其他石油产品，帮助其摆脱经济困境。

“沙特希望在巴基斯坦投资100亿美元，并已经在去年底延长了30亿美元存款的期限，以增加其外汇储备，现在正探索增加金额的可能性。我们甚至提供石油和衍生品来支持他们的能源需求，”沙特财长指出。

不仅如此，沙特将利用手中美元的输出协调并帮助改变周边经济体糟糕的货币经济状况。换句话说，沙特正为脱钩石油美元后开辟出更为宽阔的其石油美元使用途径——诸如减少有关地区的美元债务，抑制输入性通胀等。这似乎也在表明，沙特正在努力地改变其在更广泛国际金融格局中的角色，整个西亚北非地区都或将受益于沙特石油美元的脱钩转向……

无独有偶，近日有外媒报道称，印度和俄罗斯正在积极协商在相互结算中向本国货币过渡。未来，从黑海到印度洋，乃至更遥远的地区，我们或将更多地看到以非美元为主的国际货币更为积极地发挥作用，来解决相关经济问题并摆脱其糟糕的货币经济境遇。

上演了半个多世纪的石油美元大剧曲终人未散，而是换了主角，人们都在猜测谁将是下一位货币主角。

——这或许不再是货币霸权更迭的开始，而是预示着货币霸权时代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