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丨向萍：衣旧不舍

衣旧不舍

文/向萍

“到处都是你的衣服，衣柜都塞满了……”周末一大早，先生叽叽咕咕地唠叨，像个祥林嫂。

闻言我半天未敢接茬，人家说得在理，家里一共四个大衣橱，我的衣物占了三个，有理有据，容我无话可说。

都说女人永远差一件衣服，那衣服永远挂在商场最显眼的橱窗里，我也难免其俗。

记得20年前，我还在乡下上班，临近春节，专门进城买过年新衣，我在老城内西街一家服装店，看到一件深绿色大衣，质地上乘，做工考究，款式独特，有设计感，多次试穿，颇为满意，但一看标价，实在太不美丽，又爱又恨之余，最后毅然离去。

“咋个空手而归？”住在城里的婆婆见状，很是诧异，我一五一十道出实情，眼里满满的不舍。

“难得看到你自己喜欢的衣服，我给你买。”婆婆连连掏钱，表示要赞助。

“不不不，我有钱，只是觉得太贵了……”我岂敢让退休的婆婆给我买衣服，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走，去买回来。”婆婆深懂我心，陪着我重返服装店，最终我“斥巨资”硬是把那件心仪的大衣带回了家。这件大衣，一穿就是20余载。

男人爱美女，女人爱美衣，我觉得，这情怀，这情结，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事实上，我是个勤俭成性，爱衣有道的小女子，素来不迷信品牌，选我所爱，爱我所选，不投太贵，只买所喜。

我尤爱逛折扣店，精于废中淘宝，有时机缘巧合，慧眼识珠，总能花不多的钱，淘得满心欢喜的美衣，硬是妥妥地把50元的地摊价，活脱脱穿出500元的气质范儿。

都说人不如旧，衣不如新，可我这人怪，对旧衣总舍不得丢，因为每一件旧衣，都有我曾经购买她的理由，都曾饱含我的满腔热爱。旧的不去，新的续增，或许这就是我家衣柜再多，也总不够用的原因吧。

看过日本作家山下英子的著作《断舍离》，“断，断绝不需要的东西，舍，舍去多余的废物，离，脱离对物品的执着，现在对自己来说不需要的就尽管放手……”这是该书最经典的句子，赋予了“清空”的含义，尽管如此，我对满柜子的旧衣，还是无法做到“断舍离”。

前不久，我下定决心准备好好打理衣橱，清理来清理去，踌躇犹豫之余，除了几件明显有瑕疵的旧衣非扔不可，其他的旧衣，还是被好好地挽留了下来。

事实上，我的挽留也不无道理，看看衣橱里的旧衣，有20多年衣龄的还颇不少，就说那条兰花渐变色真丝长裙吧，今年夏季，我还多次宠幸它，每每穿上，衣袂飘飘，素净优雅，毫不违和，同事朋友都直夸好看。

还有那件白底带卡其色原点的外套，足足15年了，我稍作调整，把腰带当领巾，系成小小蝴蝶结，再配上一条卡其色阔腿裤，同色系的装扮，养眼洋气，气质不凡，朋友都称新衣好时尚，怎么也不信这是一件十余年的旧衣，直到我翻出旧照片验明正身，她们才满眼惊讶唏嘘不已。

俺家千金算是“断舍离”的最好践行者，过时的衣帽鞋袜，处理得那叫一个决绝，还经常对我的过于守旧行为表示不理解。如今，我又俨然成了女儿旧衣的“废品利用站”，常常把她不屑也不穿的旧衣，稍作用心地搭配，变成我的新衣，自感减龄不少，风采依然。

其实，服装的流行是有轮回的，春去冬来，兜兜转转，过时又变时尚。譬如现在又时兴复古风，那些经年的格子衬衣、百褶裙、牛仔裤、简易西装……又纷纷翻出来，闪亮登场，丝毫不逊色于商场新衣。

我自诩还是蛮有衣品的，着装美不美，搭配甚是关键，若搭配适宜，一件很普通的旧衣，也能穿出别样风韵来。色彩搭配异常考人美学，我素来坚守“色不过三”原则，要么喜欢“同色系”，要么钟情“反衬系”，简单协调，相得益彰。所以，那些不舍扔弃的旧衣，时不时翻出来，或配上围巾，或搭上围脖，或别上胸花，或配上流行鞋……精心巧搭，绝美点缀，旧衣翻新，又变得不落俗套，妥妥地穿出了时尚味儿。

缝缝补补又三年……或许是小时候，听多了见多了践行了这句话，如今，衣旧不舍，还是我的坚持，它们守候在我的衣橱里，变着法儿，替我遮风挡雨，增色添彩，温暖相依。与其说，我这是把节俭进行到底，不如说，这些记录岁月的旧衣，给了我难以忘却的惦念，在这深深的不舍里，承载着浓浓的感恩和珍惜。

作者简介：向萍，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重庆市作协会员、开州区作协副主席。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编辑：朱阳夏责编：陈泰湧审核：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