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落在草尖上

本文转自：金昌日报

春天落在草尖上

□程应峰

春风过处，春天来了。又一个希望的春天，让过往成为烟云，让成败成为历史，桃红李白，伴春的气息绽放；嫩叶新枝，洋溢阳光的情怀。春天，展示给我们的，是目标、是起点、是生机、是希望。

从春天出发，播下心中的梦想和人生的希望，才能让绿荫在夏日里延伸，让金灿灿的收获在秋天定格。从春天出发，让相爱的心心心相印，让胭脂的三月菊香的九月，成为生命中诠释爱情的插页。从春天出发，在繁星的明灭里，在月海的波光中，在细雨敲打窗檐的温馨的晚上，以自己的方式诠释生命。从春天出发的人，可以走得很远，很远……

走在城市街头，人潮涌动，空气中，氤氲着嫩嫩的春天的气息。感觉中，天气暖和了许多。有人问，是早春二月了吧？这声问，一下子牵动了我缠绵的思绪，让我回到了记忆中熟稔的乡野，那犬吠、鸡鸣、村庄，那九曲十八弯中清亮枯瘦的河水，那错落起伏欲醒未醒的田畴，那浓浓淡淡舒张有致的田地里的麦苗，攸忽间，就在逼仄的视野内丰富灵动鲜活起来。

乡野的麦苗，多么有灵性的植物。它始终以草一样的方式，在我的记忆中招展、站立。因为它的存在，我灵魂的河道，总会在明明灭灭间，流过化不开的诗意：“老家院子里的枣树，还在夜雨中坚持自己的形状，心灵和味蕾却已然失眠。草尖上的春天，是生命中的死结，在繁星的梦里，一个人回家，路，到底有多远？”

到底会有多远呢，人生的梦想，永远在不可预知的远方；心，却总是在回家的途中。我们走着，在来去匆匆的人生道路上，在不可揣测的人生际遇中。风在发际轻抚，雨在路上飘摇，一个春天似乎还没有远去，另一个春天已悄然来临。翡翠绿的感觉中，春天，是裹着生命的秘密走来的呀。

信步走向春天的乡野，那些沾着些许泥土的嫩绿的叶尖，只要你蹲下身去，轻轻触碰一下，便会让走过冬天的心产生由衷的感奋和彻骨的惬意。听吧，歌声在春光中嘹亮，鸟鸣在树梢头优美。看吧，青青的麦苗，以及麦苗以外的野草，经过感觉中漫长的冬天，在雪水融入土层之后，张开信念的叶子，迎着微寒的阵风，站成了美不胜收的春天，站成了生命中不朽的诗意。

桃红柳绿，莺飞草长。春天，如此动情落在破土而出的草尖上，春天的乡野，展示给人们的，永远是可以感知、可以触摸、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美丽。

春光荡漾的人间三月，野菜，正是盛产的时节。美丽的春天，在催人奋进的同时，也不失时机地为人们捧出了一道道口齿噙香，有意境，有蕴含的美味。春天的美味，永远氤氲在春光明媚的自然气息之中。这味觉爆雷的春天，恰似一支气象万千的交响曲。

沐在春光里，置身春天的乡野，踏入乡间小道，一路走去，满耳都是春的声浪，满眼都是春的色泽，满身都是春的气息，满心都是春的欢喜。儿时熟悉的野草野花野藤野菜教人应接不暇。折耳根、马齿苋、藤藤菜、地米菜、牛皮菜、青口蒜儿……比比皆是。

春天吃野菜才叫享受，舌尖若是得到野菜的滋润，一生就会充盈幸福的回忆。在老家，我最爱豆渣青口蒜儿做的汤。每当热气腾腾的豆渣青口蒜儿汤端上餐桌，我就会食欲猛增。据说，青口蒜儿有一定的药用功效，它可以减肥、抗癌、解毒等等。这种说法准不准确，有待考证。但我的感觉中，豆渣青口蒜儿汤，其口感堪称一流，一当你品尝过，便会心生念想，终生难以忘怀。

当然，对于野菜，各人有各人的感受。比如聂作平在《舌尖上的缠绵》一书中就说叨过折耳根：折耳根依旧翠绿着，沉默在广阔的田野上，等待乡村的女子将它们啄回家去，洗干净；再送到小贩手中，坐汽车、坐火车来到都市，悄然出现在你家的餐桌上，等你漫不经心地夹几筷子……

想着豆渣青口蒜儿汤的鲜美，想着聂作平对折耳根平静如水的描述，一路走去，手中不知不觉就捏了满满一把青葱的野味。在田间草地并不起眼的野菜，呈上桌来鲜亮润泽，慢慢地咀嚼，三月清新的阳光便在我并不敏感的舌尖上雀跃着，舞蹈着，唤醒了儿时的味觉，也唤醒了我对山野之春虔诚的膜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