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表达的父爱

本文转自：巴中日报张露平

亲历“放歌父亲原乡，围炉回响双城村”文旅活动，罗中立先生的《父亲》再次激起我内心波澜。父亲赋予土地深厚的乡村记忆，父亲赋予为家庭而独有的承担，父亲也赋予子女温润的心灵家园。

小时候，到成都旅游，到一家超市，琳琅满目的小食品让我兴奋不已，小蛋糕、小面包、辣条等，包装精美，形状各异，让我爱不释手，特别是“张飞牛肉”，包装盒有我小半个身子那么大，塑料袋的脸谱更是夸张，怒目而视，栩栩如生，牛肉薄如蝉翼，似乎展翅可飞。营业员说，吃起来清脆、香辣。我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准备带走，转过头来，看到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只好乖乖放回去。我不明白，买个吃的有这么难吗？买个自己喜欢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后来，到了天府书城，几层楼都是书，大大小小、长长短短，你带着我一转就是几个小时。来到儿童读物区，一会儿翻翻这册，一会儿翻翻那本，一会儿夸书的纸质好，一会儿说编排得严谨，后来，你还真买了好几本，原来的好心情已荡然无存……你那副陶醉的样子，看起来特别讨厌。如果能自己回家，我才不会和你待在一起。

只是，不曾表达。你要告诉我：物质的确能富养身体，但物欲会淹没自己的精神家园，只有书和书中的知识，才能让精神诗意栖居。

上中学时，繁重的课业负担，激烈的竞争，让我心力交瘁。你的一切鞭策和鼓励、开解和语重心长，在我这里全部成为讥讽和恶语相向。你不是期望我好好读书吗，我偏不认真；你急什么，我就撕碎什么给你看。上课不听，作业不做，试卷扔掉。你只要板着脸，我就直接不上学，一会儿到舅舅家，一会儿在家玩游戏。用“打野”，中路AP，下路ADC，青铜、白银、黄金麻醉自己……游戏所指，似乎皆为人生；似乎忘却所有的提醒，忘却了饥饿与疲惫、焦虑和迷茫……“一躺”就是一年。

可是你呢？上班比任何时候都勤奋，家里常常弥漫着烟草刺激的气味，深夜的书房门里，时时透出光束。虽不曾看到你的叹息忧思和无可奈何，但你额头的皱纹和过早爬上两鬓的白发。一年内，用刊发在报刊上的多篇见解独到的论文和书橱里新增的那摞获奖证书，告诉我答案。

只是，不曾表达。你用身教告诉我“吃苦”的本质：长时间聚焦一件事的能力，过程中要放弃很多，忍受孤独，甚至是不被理解。

参加工作后，一次，我在大厅办业务，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来办事，缺身份证复印件。正巧，办事大厅的复印机出现了故障。交代老人到马路对面的打印部复印，突然发现老人转身走路颤颤巍巍，想到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怜悯和不安油然而生。心想，反正不忙，我便去帮老人复印。

每当向你讲起困惑，你都只是倾听，笑而不答。因为，你已经无数次在饭桌上、闲谈中，用无数实例给我答案：心中有阳光、脚下有力量，初心不变、锚定终点，才是人生最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

父亲，严，让人时刻检视；稳，让人安静安心；护，让人内心滚烫。父爱，平常时，似乎司空见惯；关键时，却让人力量无穷。正如鲁迅先生所说：“父母存在的意义不是给孩子舒适和富足的生活，而是当你想到父母时，你的内心会充满力量，感受到温暖，从而拥有克服困难的勇气和能力，因此获得人生真正的乐趣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