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过年新衣和红缨枪

本文转自：鲁中晨报

新的一年,老李想学整套的枪法。 “爸,今年过年新衣裳咱买啥样的?”

“都有,啥也不买。”

“买件羽绒服吧,带帽的?”

“羽绒服去年你姐给我买了。”

“那买棉袄?”

“棉袄你之前也买过,还没怎么穿呢。”

“毛呢外套?要不羊毛衫?”

“前一阵不是才买了件枣红色的吗,你弟媳妇又刚给我织了羊毛衫。”

“那还是买鞋子吧!”

“不行不行,啥也不缺,啥也不买。别浪费钱!”

老李今年74岁,家住博山区东域城村。老李有点犟,并且越老越犟。

这天是腊月廿八。和闺女在电话里说了很久,老李还是不同意闺女给他买新衣裳。

闺女最后有点急了,“那你过年总得穿件新衣裳吧!我就琢磨着买了啊。”

刚要挂电话,老李又说话了:“要不……你给我买一套拳服。”

“拳服?”

“就是打拳穿的,对襟的,有疙瘩扣那种。”

“拳服也不能当过年新衣穿啊。”

“我愿意。”

“好,那就买拳服。”拳服要从专门的商店买,线下实体店不好找,闺女就和老李说,从网上买可能要到年后才能送到。老李说,行。

老李打拳的事说起来话长。

他年轻时就会打太极,还会唱戏。后来成家有了三个孩子,为了生计能舍弃的都放下了。前些年,又帮着儿子女儿带孩子,劳碌半生欠下的身体旧债折磨着老李,腰疼腿疼、喘不上气,还很容易感冒。孩子们带着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医生说这是老年病,药物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老李沉默。

之后只要感冒,老李就自己给自己当医生,大把吃药。南方冬天湿冷,里三层外三层穿着还是冷。送孙子上学,腿脚跟不上趟,老李很烦气。

后来,老李加入了一个老年太极拳队,在拳队的微信群里,他叫“山东老李”。时间不长,“山东老李”就给老师当帮手,教其他老头老太。膝盖的老毛病不好治,但老李脸上不再像以前那样乌漆嘛黑。

孙子上了小学,老李回到老家,很快又在村子附近的一个拳队“入伙”。老李又成了拳队的积极分子。

这回,老李在闺女的帮助下从天猫选了一套黑色对襟拳服,老李想春秋穿。

1月26日是大年初五,孩子们都回来了。和往年不同,家庭聚会选择在家里而不是去饭店,老李忙里忙外,和孩子们一起整了一大桌饭菜。要在往年,老李站的时间长了都不行。

家庭聚会开始了。大家热热闹闹地边说边吃。说现在不缺吃不少穿,下一代也都大了,最担心的,还是老两口的身体。

老李喝了好几两白酒,话多起来。除了鼓励孩子们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老李也忍不住说说自己和老伴。“今年冬天我们没咋感冒,药也吃得少了,身体好多了!你们都放心吧!”

说到兴致高处,老李还要给大家秀一下“枪法”。前一阵老李自己做了一杆红缨枪。说红缨枪是老李自己做的也不全对,金属枪头和红缨是从网上买的,枪杆子是老李找来一根小树干,经过去皮、晾晒、定型、刨、磨等流程,一点点做出来的。老李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用套子套住枪头,竖在卧室里靠近床头的墙角。

新的拳服还没到,老李特意穿上之前儿媳妇给他买的蓝色拳服,给孩子们表演了刺、扎、拿、舞花等基础枪法。只见红缨枪在老李手中虎虎生风、红缨上下翻飞,步伐稳健。除了最后刺出一枪时膝盖没吃准劲,没站稳之外,堪称完美。在孩子们的掌声里,老李不好意思地说:“献丑了!”孩子们掌声更热烈了。

老李,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病怏怏大把吃药的农村老头了。他常和老伴说:“咱这么大年纪,也没有劳动能力了,自己把身体锻炼得好好的,既不给孩子们添乱,自己也能恣嘎拉悠地过过好日子,多好!”

老李还有更多计划:他从手机上找了好几套枪法视频,要跟着学整套的红缨枪枪法；孩子们给他买的太极剑,也不能闲着,还要练起来；他还要拾起年轻时喜爱的京胡,自己边拉边唱,唱自己喜欢的样板戏……

大众日报淄博融媒体中心记者李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