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多国出现肺炎支原体“大流行”，专家警告需做好最坏准备

“免疫鸿沟”等理论并不能很好地解释，为何肺炎支原体感染在此时爆发。

丹麦、法国、荷兰、瑞士、爱尔兰、美国部分地区……近期，全球多地报告，与肺炎支原体（Mycoplasma pneumoniae，MP）感染相关的儿童肺炎病例数在上升。

荷兰称“儿童和青少年肺炎患者数量增长惊人”。丹麦卫生部门声明，过去五周，MP报告感染数或已达到“流行状态”。该份声明援引一项针对全球多国的数据分析称，瑞典、新加坡也出现类似情况，报告病例数仅次于丹麦。

《每日邮报》援引医学专家警告称，欧洲多国的MP感染数在增加，医疗系统需要做“最坏的准备”。“随着圣诞节和新年来临，节假日会有大规模人员流动、聚会等，可能导致未来几周的感染数持续增加。”

今年多得“不同寻常”

“较往年同期增长明显。”11月28、29日，丹麦国家血清研究所（SSI）官网连续更新两则报告，称该国自2023年夏天以来，发生一波接一波MP感染，多见于6-12岁学龄童。

截至11月26日的数据显示，丹麦7天报告MP感染541例，是10月同期的3倍多。考虑到轻症患者可能没有就医，实际感染数或高得多。

丹麦肺炎支原体阳性检出人数（红色曲线）和增长曲线（黑色虚线）。图源/SSI

荷兰的感染潮来得更早一些。该国卫生服务研究所（NIVEL）在11月中旬通报，5-14岁儿童的肺炎发病数大幅上升，较2022年同期增长124%，但低于新冠大流行前。此外，15-24岁感染人数较往常有明显增加。

法国及其邻国瑞典也有类似通报。当地时间11月29日，法国卫生部健康监测和健康安全部（DGS）致信医疗卫生机构和从业人员，称MP感染“异常激增”，已达到“流行病水平”。多数感染者属于“轻症”、可自愈，有些患者需要住院治疗。法国国家药品和保健品安全局（ANSM）还致信制药企业、药剂师团体等，要求确保今冬抗生素等药物供应量，避免再现2022年冬的药品短缺窘境。

综合研究数据，全球多地的MP感染数上扬已持续一段时间。11月末，《柳叶刀-微生物》刊发文章称，2023年4-9月，全球24个国家、45个地点的监测显示，MP检出率从不足1%增至4.12%。

上述文章作者、数据均来自“全球肺炎支原体前瞻性监测研究（ESGMAC MAPS研究）”。该研究于2022年4月启动，旨在更新、收集每月MP感染数据，以尽早发现感染潮、及时反应。

根据监测，2022年4月到2023年3月，各监测地点的MP感染数均值持续较低（0.82%）。此后，丹麦、瑞典、瑞士、新加坡等欧亚多地的检出阳性率增加迅猛，增幅高于往年。

意料之中但“迟来”的感染潮？

“实际上，我们有心理准备。新冠大流行至今，我们一直在等待（感染潮）。”SSI高级研究员汉娜·多尔特·恩博格（Hanne-Dorthe Emborg）告诉媒体，丹麦几乎每4年出现一次MP感染高峰，通常发生在秋末、冬初时节。

前述《柳叶刀-微生物》文章也表示，MP感染有着近似统一的全球流行模式。基于既往研究，通常每隔3-5年出现一次较大规模流行。最近一次感染潮发生在2019年末到2020年初。

“新冠大流行至今，美国就再没出现过MP大规模感染。如果今年感染人数显著增长，是在意料之中的。”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马萨诸塞州、俄亥俄州部分地区正在经历儿童肺炎暴发，以MP感染居多，患者平均年龄为8岁。

综合媒体报道，造成当前MP流行的原因有很多。包括新冠防疫期间，人们积极采取防护措施，减少社交活动、外出戴口罩、保持良好的手部卫生、适时自我隔离等。这在防控新冠病毒传播的同时，也极大地减少了其他病原体传播。

其次，儿童呼吸道感染激增或和“免疫鸿沟”（Immunity gap）有关。11月24日，世界卫生组织流行病预防部执行主任玛丽亚·范·克霍夫（Maria Van Kerkhove）接受采访，提出这一概念。它是指在严格的防疫措施下，人群普遍缺乏和病原体的接触，从而导致群体中有较大比例人对病原体缺乏免疫力。

2022年末，欧美多国出现流感、呼吸道合胞病毒（RSV）感染激增，就和此有关。意大利伦巴第地区一项研究显示，2018年人群中对RSV没有免疫力的比例是1.4%；到2021年，这一比例升至2.3%。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表示，感染数据激增还可能是因为检测能力提升，检测数量多了。

但也有研究认为，前述分析都不足以解释现状。2022年2月1日、2月25日，丹麦、荷兰全面解除防疫措施。在此后10多个月内，当地未出现MP大规模感染。这有悖“免疫鸿沟”理论。

对此，有病毒学家提出，MP具有较长的潜伏期（1-3周）和相对较低的传播率。它可能已经在人群中潜伏、积累一段时间后，才传播开来。还有分析称，这或许是不同病原体之间的竞争所导致的。

荷兰等国消息显示，尚不清楚儿童肺炎增加的真正原因。

警惕重症

“MP感染大多程度较轻，不用住院。有时，它被称为‘步行性肺炎’。”传染病学助理教授詹姆斯·卡特雷尔（James Cutrell）告诉媒体。

SSI通告也有类似表述，称MP感染导致肺炎多是不典型肺炎，患者总体状态要优于其他细菌感染性肺炎。

但今年的MP感染致肺炎略有不同。很多需要住院治疗的患儿症状并不典型。他们没有咳嗽症状，而是高烧不退、出现肺部实变。《柳叶刀-微生物》于2023年6月发表ESGMAC MAPS另一篇文章，曾提出MP一旦“卷土重来”，或影响全球人口，尤其是过去3年未接触过MP者。这可能导致罕见严重疾病和肺外表现增多。

这和感染基数、感染特征等皆有关联。《柳叶刀》子刊eBioMedicine于11月发表荷兰研究称，在反复出现呼吸道感染的患儿中，携带MP的患儿更可能被检出多种病原体，且呼吸道微生态Alpha多样性较低，以及流感嗜血杆菌相对丰度增加。后二者可能加重MP感染症状。

美国流行病学家、明尼苏达大学传染病研究与政策中心主任迈克尔·奥斯特霍尔姆（Michael Osterholm）提出另一种担心：“医院人手短缺或儿科病床不足，会增加应对难度，医院可能因此出现挤兑。”

目前，中国部分地区已经报告MP感染进入下降阶段。需要警惕的是，2023-2024年度流感季节已经到来。11月29日，世界卫生组织传出消息称，流感似乎正在取代MP，成为中国急性呼吸道疾病的最大驱动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