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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稻穗的母亲
本文转自：荆门日报
捡稻穗的母亲
□卢兆盛
前两天打电话回去，父亲告诉我，母亲又去田里捡稻穗了，天太热，叫她不去，她偏要去。
听得出，父亲很无奈，他担心母亲会中暑。尽管时令已过了秋分，但老家的天气却仍像炎夏酷暑一般，天天骄阳似火，热浪袭人。
其实，父亲即便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母亲这段日子是会去捡稻穗的。
算起来，母亲下田捡稻穗已有十多个年头。这么多年来，每年只要村里开始收割稻谷，母亲便去田里捡落下的稻穗。可以说，在老家秋收的田野上，每天都会见到母亲弯腰捡稻穗的身影，众多田块里，都留下了母亲的汗水和足迹。
小时候，我们也捡过稻穗。那时，老家每年都种植两季稻谷，也就是早稻和晚稻。而七月下旬到八月初这半个多月时间，便是乡间一年中最繁忙、最辛苦的“双抢”阶段。为赶农时，抢割完早稻后，紧接着便是抢插晚稻。所以，早稻收割完后，田里遗留下的稻穗，都顾不上捡了，只得将生产队放养的鸭群赶入稻田，让它们快速“清理”一遍后，便立马放水犁田，赶插晚稻。这样，只有晚稻收割后，我们才可以去田里捡稻穗。
那时候，割稻用禾镰，脱粒用打谷机，田里落下的稻穗还不算多。后来，村里家家户户都不再种双季稻，只种一季水稻，且大部分稻田收割时都用上了收割机，但田里遗漏下的稻穗却比原来多了。母亲看见后心疼不已，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把那些散落在田里的所有谷粒统统捡回家。
从村里第一天割稻开始，母亲便下田捡稻穗了。一顶斗笠、一只竹篓、一把镰刀，便是母亲下田捡稻穗时的全部“装备”。
一向节俭惯了的母亲总是闲不住，一天不干活便会觉得浑身不舒坦。当初，母亲去田里捡拾稻穗，家人也都支持，只不过要她尽量少晒太阳，选择早上和黄昏这两个时段去。母亲却说，干了一辈子农活，什么毒辣的太阳没晒过？田里有风，不太热呢。而她只要双脚迈进田里，就不知道早和晚了。
母亲如此拼力去捡，是舍不得那些落在田里的稻谷被白白地浪费掉了，其实也是在跟老鼠较劲，只想多捡些，不想让老鼠多占便宜。
而今，母亲已年逾八旬，身体每况愈下，家人都放心不下，生怕她晒出病来，劝她不要再去捡稻穗了。但她硬是不听劝阻，照样去捡。
母亲捡回来的稻谷晒干后，壮实饱满的那部分，换了米，余下的那小部分瘪谷，则留着喂鸡鸭。
我完全想象得到，灿灿秋阳下，母亲看着屋前晒坪上那些摊晒着的金光闪闪的谷粒时，那皱纹密布的脸上，一定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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