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开江鱼

本文转自：黑龙江日报

□贤哲

我要写家乡嫩江就不能不写家乡的开江鱼，因为在“家乡四大香”里，开江鱼排名第一。

如果认为地处北国粮仓的嫩江只盛产粮食，那就偏颇了，这里不缺江河，自然也就鱼类丰富。不过，鱼常有，开江鱼却不常有，毕竟一年只开一回江，可遇不可求。来嫩江能赶上开江鱼，是一种福气。

所谓开江鱼，不是开江时生出来的鱼，而是在冬天江面冰层下猫了一冬的鱼。

获得开江鱼的途径主要有三种：捡、打捞、垂钓。

所谓的捡，是指赶上武开江跑冰排，冰块冰山冰坨子不可胜数，江道宽度有限，在向前奔流中拥挤不堪，力量又特别巨大，大江一时无法全部拥抱，抢不到正流上的冰排，在推挤过程中，有的就被不可抗拒地推挤或抛到某一处岸上，随机堆积成冰的墙、冰的丘陵甚至“水晶宫”。这种情况在逼仄的拐弯处最容易发生。水里刚刚苏醒和没来得及清醒的大大小小的鱼，若正巧在这样的冰排间隙的水中游动，就被挤压死伤很多，有的被水流冲走，有的就直接给甩到岸上，有的被摔死了，有的被挤伤了，有的被风吹成鱼干儿了，有的被砸成了肉泥，还有的断头断尾巴。届时，人们就能在沿岸捡到开江鱼。开江鱼经过一冬的闭关，瘦身了，内脏也干净了，吃起来味道别样鲜美。

跑冰排时，人们会边看热闹边捡鱼。背筐挎篓，拖孩带崽儿，好不热闹。有的人，为了捡鱼不惜沿江跋涉二十多里高低不平的江岸。我也偶尔随父母凑过这样的热闹。

能否捡到开江鱼得靠运气，所以，人们不只是靠开江时冰排给送上鱼来，也抓紧时机去打捞。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每年离开江还早呢，爱打鱼和钓鱼的人就火烧火燎地翻找出渔网、钓竿等。打渔船也是必须检修的，不然，等到江开了，鱼出了，再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可不赶趟儿。开江鱼，仅开江时和开江后那二十天左右才有，一旦春气更浓了，开江鱼就不那么纯了。准备充分，时机一到，几乎每次出手都收获满满。开江鱼大小齐全，种类也不少，常见的有鲫鱼、鲤子、嘎牙子、柳根儿、花豆角子、鲶鱼、老头鱼、胖头鱼、狗鱼等等。

出船撒网打鱼，一般都是为了卖鱼，极少有只为了自家食用的，而钓鱼者则就是为了过钓鱼瘾和自家食用。当然，万一赶上钓到格外多的时候，也会卖或送给亲友。不会打鱼、钓鱼的人们，正是借了渔夫和垂钓爱好者的光儿，才饱了这早春特殊口福。很少有人直接从打钓者手中直接购买，买的多是早市鱼摊上的货。当天新到的开江鱼，有一条算一条，无论死活都格外新鲜，根本不会破肚子变臭。每年开江季，“开江鱼啦，开江鱼啦，新鲜的开江鱼啦”的叫卖声，就是鱼市上的最强音。

吃开江鱼讲究的就是个鲜，冷冻或晒干的，虽然也是开江鱼，却已不是开江鱼的原味。

开江鱼煎、炖、焖、烤、炸皆宜，选择怎么吃，全凭自己的喜好和手艺。不同的做法口感会有不同，可别具一格的鲜香感则一定是共同的，因为，鲜是开江鱼的最突出特点，是开江鱼口感的灵魂。

当地人尤其喜欢小鱼酱和油炸小鱼。小鱼酱，用纯农家酱炸，配上红辣椒碎，小鱼的鲜香酱香辣椒香，完美融合出的香，特别下饭，就馒头就米饭吃无一不好，只是看着别人吃都解馋。油炸小鱼，颜色焦黄，干巴儿的，看着闻着就顿生食欲，夹住一条，送进嘴里，酥脆得轻嚼即碎，立刻满口生香。反复咀嚼，慢慢下咽，则余香绵延到肺腑，全身心舒爽，特别适合喝几口小酒儿。

开江鱼对于平常的同类鱼而言，是有点儿小贵。不过，价格倒也不会太离谱儿。买者虽然嘴上会说真贵，心里还是认定物有所值，不然就不会喜滋滋地买回家了。

江不封冻，就不会有开江，也便不会有开江鱼。也就是说，不会封冻的任何一条江，都不会有开江鱼。开江鱼是上天给有江可开之地人的专宠。

我还正在舍不得结束这篇小文呢，忽然，八十多岁的公爹来电话说：“一会儿，你过来取小鱼酱吧，我今天在早市买的开江鱼。”

开江鱼好吃，老人给我们的开江鱼尤其好吃。品味老人送开江鱼酱，年复一年，已成习惯，今年又怎么能舍得错过！我赶紧说：“谢谢老爸，我马上去。”